第20章:年会前夕,陈默准备 (第2/2页)
“早点来,准备充分些。”他递上工牌。
她扫码后笑道:“待会儿专家团要来,听说是从国外来的,阵仗不小。”
“哦。”他应了一声,取回工牌,未再多问。
转身走向休息区,选靠窗座位坐下。窗外可见城市天际线,远处医院楼顶红色航标灯一闪一灭。他打开包,取出文件夹,翻开第一页,默默研读发言稿。
十点零五分,筹备会开始。
会议室门启,几位主管陆续入场。他坐在后排角落,沉默不语,唯有被问及时才简短回应。会议内容涉及年会议程、演讲顺序、媒体接待流程。轮到他时,主持人说道:“接下来是陈默工程师,负责‘新药研发成果展示’环节,限时十分钟,请简要说明准备情况。”
他起身走上讲台,插入U盘,调出PPT首页。画面干净,仅有标题与姓名。
“我从三个方面汇报。”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一是药物组成与理论基础,二是观察结果,三是安全性评估。”
下方有人低声交谈,他不受干扰,继续陈述。语气平稳,重点突出数据与个体差异。提及药材来源时,他特意强调:“部分原料采用传统方式采集,确保地道性。”并展示了九节菖蒲的照片。
提问环节,有人问:“是否有双盲对照试验数据?”
他答:“当前处于初步观察阶段,尚未开展大规模临床试验。本次仅为阶段性总结,不代表最终疗效结论。”
又有人问:“能否接受第三方复查?”
“可以。”他说,“我们已委托市医药检测中心进行成分分析,报告将在三天内出具。会后可提供副本查阅。”
问答结束,他收好U盘,返回座位。
会议于十一点半结束。散场时,有人拍他肩膀:“陈工,准备得很充分啊。”
“该做的,都做了。”他答。
他未回办公室,径直前往茶水间接了杯热水,站在窗边饮用。楼下广场上,工人正搭建**台,横幅未挂,支架林立。他知道,明日自己将站上那里。
低头看表:十一点四十三分。
距离年会开始,还有二十八小时。
喝尽最后一口茶,将纸杯投入垃圾桶,拎包走向电梯。
途中拐角,两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迎面走来,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明天来了三位国际专家,专门盯着陈默。”
“不是说他救过老太爷吗?”
“救人是一回事,合规又是另一回事。这次是要当众挑毛病的。”
二人未曾察觉他,径直走过。
他脚步未停,眼神未变,唯左手在包带上微微收紧,旋即松开。
电梯降至B2,他走出,未去实验室,转而拐入一条偏僻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刷卡开启,内为废弃设备间,已被他改造为临时资料存放点。
他进入,打开角落通风口的暗格,将金属盒放入,覆上隔热层。这是他设置的应急保全点,万一明日出现变故,尚能保住核心证据。
退出时,关灯,锁门。
他步行穿越园区,来到北侧围墙的小树林。此处平日无人涉足。他寻到一棵老槐树,蹲下,在树根处挖出一只塑料盒,打开查验:内卷微型胶片,拍摄的是清末药堂账册残页,可佐证“通脉复神丹”的历史渊源。
确认胶片干燥完好,重新埋入土中,踩实泥土。
起身时,袖口勾住一根枯枝,发出轻微撕裂声。他低头一瞥,未作理会,拍去灰尘,转身离去。
下午一点,回到公寓。
屋内安静,湿度46%,适宜。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床底暗格。铁盒未被动过,药材安然无恙。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本泛黄笔记本,翻至最后一页。“应对”二字之下,三条计划均已标记完成。
他在其后添上一句:“证据链闭合,待发。”
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泡一杯野茶,坐于窗边。楼下孩童嬉戏,一名女孩跳绳,边跳边唱童谣。他静听片刻,未出声,直至茶凉。
三点十七分,手机响起。保安来电:“陈先生,快递又送来一个包裹,标注‘急件勿拆’,要不要给您送上楼?”
“放前台即可。”
“可寄件人说是您订的,还留了句话——‘东西到了,别忘了看’。”
他顿了顿:“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并未立即下楼。十分钟后才出门。
一楼大厅,包裹置于金属架上,比昨日更大,牛皮纸包裹,四角加固。他戴上手套,带回房间,放在桌上。
静置五分钟,剪开封口。
内含三个文件袋:A-检测报告预稿/B-媒体舆情预案/C-法律支持函。
他逐一拆阅。
A袋为市检测中心初步分析,结果显示药液主要成分为植物提取物,未检出违禁物质;
B袋为舆情简报,列出可能引发的负面报道方向及应对话术;
C袋为律师事务所函件,明确表示若遭诽谤,可依法追责。
文件末尾附有一行手写字迹:“你只管往前走,后面的事,有人替你看着。”
他读毕,将三份文件分类归档,装入另一加密袋,贴上“备用”标签,收入衣柜深处。
四点整,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校验PPT。修改两个措辞,使表达更为严谨。保存,导出PDF,发送至三个不同邮箱。
清空回收站,拔下U盘。
五点三十分,天色已暗。他关灯出门,前往公园,寻一张长椅坐下,望着湖面。
风吹水面,泛起细纹。路灯渐次亮起,倒影如碎金般摇曳。
他坐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起身时,伸手轻抚帆布包,确认所有物品仍在。
归途中,路过文具店,进去买了一支黑色签字笔,普通款式,笔尖粗细适中。这是为明日签名准备,不用他人提供的笔,以防意外。
回到家,将笔置于床头柜,与旧手机、U盘并列放置。
洗漱毕,躺下。
闭眼前,他忆起清晨在会议厅外听到的那句“要当众揭问题的”;
忆起云飞摔杯时的眼神;
忆起老太爷掀被下地的脚步声;
忆起百年前,断崖石缝中,那几株深埋尘土的九节菖蒲。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三秒后,缓缓闭合。
明天,他会站上台。
一句话不说破,一步不退让。
等他们出手。
然后,一一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