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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东海有遗珠

第五章:东海有遗珠 (第1/2页)

青丘录
  
  第五章:东海有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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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牵扯着林砚的衣襟。
  
  他站在岸边,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深蓝,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渺小”。青丘的九脉再高,终有顶;山间的溪流再长,终有源。可眼前这片海,一眼望不到头,天水相接处,只有一道模糊的灰线,仿佛天地在这里融为一体。
  
  初雪蹲在他肩头,八条尾巴紧紧围着他的脖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从小在青丘长大,见过的最大水面不过是龙池,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林砚……”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水……怎么没有岸?”
  
  “有岸的。”林砚安抚道,“我们站的这里就是岸。”
  
  “那另一边呢?”初雪追问,“另一边也有岸吗?”
  
  林砚想了想,老实道:“应该有吧,但我也不知道有多远。”
  
  初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不喜欢这么大的水。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
  
  林砚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正想安慰几句,忽然——
  
  轰!!!
  
  一道巨大的水浪从海面炸开,掀起三丈高的水墙,劈头盖脸朝岸边砸来!
  
  林砚瞳孔一缩,抱着初雪猛地向后退去。水浪擦着他的脚尖砸在沙滩上,瞬间将那片沙地冲出一个大坑。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条鱼。
  
  不,那不是鱼。
  
  那东西有鱼的尾巴,却有人的上半身——灰青色的皮肤,光秃秃的头颅,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占据了半张脸。它的嘴里长满细密锋利的牙齿,正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海妖!”初雪惊叫,“是海妖!”
  
  那海妖从坑里爬出来,用两只细长的手臂撑着地面,朝林砚爬来。它的速度极快,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眨眼间就到了林砚面前。
  
  林砚来不及多想,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狠狠劈下!
  
  剑刃斩在海妖身上,却像是砍在滑腻的胶皮上,直接滑向一边。海妖趁机扑上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朝他的脖子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砚掌心的龙纹猛地亮起。
  
  一道金光从掌心涌出,正中海妖的胸口。海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黑水,洒落在沙滩上。
  
  黑水落处,沙滩上的贝壳瞬间腐蚀成灰,冒出刺鼻的白烟。
  
  林砚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掌心。那道龙纹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旧泛着微弱的光。
  
  “龙纹……”他喃喃道,“又救了我一次。”
  
  初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的海妖,这才松了口气。
  
  “林砚,”她轻声道,“这片海,不太平。”
  
  林砚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片依旧波涛汹涌的大海,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父亲的来信说,让他来东海之滨找一个姓白的渔翁。可这片海如此凶险,那个渔翁,真的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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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渔村
  
  沿着海岸走了大半天,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渔村。
  
  村子坐落在海湾的凹处,背靠着一座低矮的山丘,面朝大海。几十间石头垒成的矮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白家村
  
  林砚心里一喜,加快脚步朝村子走去。
  
  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看见陌生人,立刻一哄而散,躲到墙后探头探脑地偷看。林砚也不在意,径直走进村子,四处打听那位姓白的渔翁。
  
  问了七八个人,终于有一个老妇人给他指了路。
  
  “你说老白头啊?”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他,“他住在村子最东头,靠海的那间屋子。不过那老头脾气怪得很,不爱见生人,你小心点。”
  
  林砚谢过老妇人,朝村子东头走去。
  
  最东头的那间石屋,确实靠海很近,出门走几步就能踩到海水。屋子不大,外墙被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晒着一张巨大的渔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修补着网上的破洞。
  
  林砚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老人。
  
  老人身形瘦削,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脊背微微佝偻,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渔人。他穿着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沙子和细碎的海贝碎屑。
  
  但林砚注意到,老人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一道陈旧的疤痕。那疤痕已经褪成淡白色,显然是很久以前的旧伤。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问,是白老前辈吗?”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应有的浑浊。那眼睛盯着林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肩头的初雪身上。
  
  初雪被那目光一盯,浑身毛发微微炸起,八条尾巴本能地护住林砚的脖子。
  
  老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九尾灵狐。”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海风吹过礁石,“三千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一只活的。”
  
  林砚心头一震:“您……您认识九尾狐?”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手里的渔网,缓缓站起身。他站起来后,林砚才发现,这老人的身形其实很高,只是常年佝偻着背,才显得矮小。
  
  “你是林远山的儿子?”老人问。
  
  林砚点头。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像。”他喃喃道,“真像。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砚心里一酸。
  
  又是这句话。
  
  每一个认识父亲的人,见到他都要说这句话。
  
  可他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父亲让我来东海找您。他说……您能帮我。”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进来吧。”他说。
  
  ---
  
  二、白翁的秘密
  
  石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鱼,角落里堆着一些渔网和鱼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根不知名的干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老人让林砚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从桌下摸出一个粗陶茶壶,倒了两碗凉茶。
  
  “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老人开门见山,“十五年前,我在海上遇到风暴,船翻了,差点淹死。是他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还给我治好了伤。”
  
  十五年前。
  
  林砚心里默默算着。那时候他还没出生,父亲还在青丘山脚过着普通樵夫的日子。
  
  “我爹他……那时候就认识您了?”
  
  老人点了点头:“认识。其实更早之前就认识,只是没什么来往。那次之后,才算有了交情。”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道:“你爹不是普通人,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普通人不可能在那种风暴里还稳稳当当,不可能把我从十几丈深的海底捞上来,更不可能用一颗丹药就治好我断指上多年的旧伤。”
  
  林砚一愣:“断指?”
  
  老人抬起左手,晃了晃那根缺失小指的地方。
  
  “这个啊?不是风暴伤的。是更早之前,在海上遇到海妖,被咬掉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那时候差点死掉,后来被你爹用丹药救了。可惜手指长不回来了。”
  
  林砚看向他的断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亲……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前辈,”他开口问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他……他还好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在九天之上。”
  
  又是这四个字。
  
  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地方?”他问,“是天界吗?”
  
  初雪从林砚怀里探出脑袋,替老人回答:“九天之上是天界的别称。我告诉过你的。”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他说,“九天之上确实是天界,但天界不止九天。九天是最高的一层,只有上古神祇和仙尊才能踏足。你爹能在那里,说明他的身份……远比你想象的尊贵。”
  
  林砚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父亲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模样,想起父亲在灯下给他讲《山海》残卷时那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那个父亲,真的是什么上古神祇?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人叹了口气。
  
  “因为他不能。”他说,“天界有规矩,谪仙下凡历劫,劫满归位后,不得再与凡间有牵扯。他当年离开,是不得已。他能留下那封信,能托我给你带话,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林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他让我来找您,是为什么?”
  
  老人看着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青丘的封印。”他说,“你爹让我告诉你三件事。”
  
  林砚屏住呼吸。
  
  “第一,青丘的封印还能撑三年。三年之后,无论你找没找到九尾先祖,都必须回青丘。因为到那时,幽冥魔尊一定会苏醒。”
  
  “第二,九尾先祖的传承之地,不在青丘九脉之中。在东海。”
  
  林砚猛地瞪大眼睛:“在东海?!”
  
  “对。”老人点头,“就在这片海底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迹。那遗迹,就是九尾狐族的传承之地。”
  
  初雪猛地抬起头,狐眸里满是震惊。
  
  “海底?”她喃喃道,“先祖的传承之地,在海底?”
  
  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千年前,青丘遭受浩劫之前,九尾狐族的长老们就已经预感到大难将至。他们为了保护传承,用上古阵法将传承之地转移到东海海底,沉入深海之中。这三千年,从没有人找到过。”
  
  初雪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三千年了。
  
  她一直以为,先祖的传承已经断绝,九尾狐族的希望已经破灭。
  
  原来,先祖们早就留下了后手。
  
  原来,传承还在。
  
  “那第三件事呢?”林砚问。
  
  老人看着他,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第三件事……”他顿了顿,“你爹让我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九天之上找他。”
  
  林砚愣住了。
  
  “为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他没说。他只说,这是为你好。”
  
  林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茶水的倒影里,映出他自己迷茫的脸。
  
  父亲在九天之上。
  
  父亲不让他去找他。
  
  父亲让他来东海,寻找九尾先祖的传承。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初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林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老人。
  
  “前辈。”他说,“那个海底遗迹,要怎么进去?”
  
  老人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说。
  
  ---
  
  三、九尾令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生着斑驳的绿锈。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推到林砚面前。
  
  “打开看看。”
  
  林砚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温润如玉——不,它本身就是玉,而且是极好的羊脂白玉。玉牌正面刻着一只九尾狐,栩栩如生,九条尾巴如流云般铺开,每一尾的末端都刻着一个古篆字。
  
  那些字林砚认识,是上古时期的狐族文字,和《山海》残卷里记载的有些相似,但又更古老。
  
  “这是……九尾令?”他问。
  
  老人点了点头:“对。这是进入传承之地的钥匙。没有它,就算找到了遗迹入口,也进不去。”
  
  林砚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牌,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像是活物的心跳。
  
  初雪凑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玉牌。
  
  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牌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间石屋。白光里,隐隐能看见九只狐影在飞舞盘旋,每一只都拖着长长的尾巴,姿态优雅而神秘。
  
  初雪浑身一震,琥珀色的眼睛里涌出泪花。
  
  “先祖……”她喃喃道,“这是先祖的气息……”
  
  白光持续了几息,然后渐渐消散,玉牌重新恢复了平静。
  
  老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
  
  “你爹当年把这东西交给我保管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缓缓道,“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九尾灵狐来找我。到那时,就把玉牌交给那个人。”
  
  他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那个人,就是你。”
  
  林砚握紧玉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亲……早就算好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会来东海,知道自己会带着初雪,知道会有今天。
  
  那他是不是也算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辈,”林砚问,“那个遗迹,具体在什么地方?”
  
  老人走到门口,指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一个小黑点。
  
  “看见那个岛了吗?”他说。
  
  林砚眯起眼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个岛很远,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伏在海面上的巨龟。
  
  “那是龟背岛。”老人说,“遗迹的入口,就在那个岛附近的海底。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你到了那里,用九尾令感应,应该能找到。”
  
  林砚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老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年轻人,急什么?”他说,“你以为东海是你家的池塘,想下去就下去?这里的水深着呢,海底更危险。你先在我这里住两天,我教你一些水下的门道,顺便准备些东西。不然你下去就是送死。”
  
  林砚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老人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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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深海之秘
  
  接下来的两天,林砚就住在白翁的石头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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