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邪佞终伏法,双生定江山 (第1/2页)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即将逃离宫殿的那一刻,殿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发颤。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宇文庸身着绯红朝服,神色坚定地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大批玄甲羽林卫,个个手持长戟弓弩,气势凛冽如霜,将整个殿门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宇文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殿内的赵建国,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下令:“羽林卫何在!即刻逮捕逆贼赵建国、叛党罗城!不得有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殿外的羽林卫即刻应声上前,玄甲铿锵,利刃出鞘,寒芒在晨光里炸开一片凛冽的银浪,瞬间便如铁桶般封住了殿内所有退路。玄极殿的朱红殿门轰然落锁,三十六名持长戟的羽林卫分作两队,沿着殿内盘龙柱稳步推进,戟尖齐齐指向殿中负隅顽抗的赵建国,脚步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赵建国早已摇摇欲坠的帝王心防上。
此前僵立的百官与义军也瞬间反应过来。那些被赵建国的暴政压了三年、敢怒不敢言的文臣,此刻终于撕破了隐忍的假面,纷纷退到羽林卫身后,指着赵建国厉声斥责;而那些东宫血案里幸存的旧部、赵建成麾下的义军精锐,更是目眦欲裂,纷纷抽刃合围,手中刀剑出鞘的锐响连成一片,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积压了三年的血海深仇。
三年前冬至夜的血,父兄的命,被株连的九族,被碾碎的人生,所有的恨,都在此刻化作了合围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那个窃居帝位三年的暴君紧逼而去。
赵建国本就穷途末路,身边仅有罗城一人相助,此刻见殿门被封,前有羽林卫长枪阵,后有义军刀剑围堵,满殿文武尽数倒戈,唯有自己孤身一人立在丹陛之下,像个被剥去了龙袍的笑话。他目眦欲裂,左脸上那道与赵建成分毫不差的疤痕,因暴怒绷得通红,狰狞得如同噬人的恶鬼。方才被宇文庸的反戈击碎的理智,此刻被这四面楚歌的绝境彻底点燃,疯魔尽数翻涌上来。
“一群逆臣!也敢围朕?!”
赵建国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咆哮,反手将身侧的段果誉死死拽入怀中,冰冷的裂风剑瞬间出鞘,剑尖精准地抵在了段果誉纤细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微微刺入肌肤,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原本喧嚣的大殿瞬间死寂,义军们纷纷顿住脚步,目眦欲裂却不敢再上前半分。
“都给朕退后!”赵建国嘶吼着,手臂死死箍着段果誉的腰,剑尖又往脖颈里按了半分,鲜血瞬间顺着刃口滑落,染红了段果誉洁白的衣领,“谁敢再往前一步,朕便割开他的喉咙!让你们永远见不到这位大理王子!”
段果誉浑身剧烈颤抖,却咬着唇不肯发出半分示弱的呜咽,只一双含泪的鹿眼,直直望向丹陛之上的赵建成,眼底满是惶恐与依赖。赵建成握着定疆剑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焦急,厉声喝道:“赵建国!放开他!有种冲朕来!”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罗城见大势已去,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赵建国身上,反手制住了身侧的秦叔宝,一把锋利的短刀死死抵在了少年的脖颈上。秦叔宝猝不及防,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钳制,脖颈上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求饶,只一双鹿眼狠狠瞪着罗城,眼底满是愤怒与不齿。
“都别动!”罗城厉声嘶吼,拖着秦叔宝退到赵建国身侧,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狠戾,“再动,我就杀了这小子!赵建成,你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死在眼前吧?!”
赵玉安见状双目赤红,抽剑便要上前,却被罗城一句“再动我就割下去”逼得生生顿住脚步,只能死死盯着罗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一时间,玄极殿内陷入了最凶险的僵持。一边是被挟持的段果誉,一边是被制住的秦叔宝,羽林卫与义军投鼠忌器,不敢再往前半步,而赵建国与罗城,便靠着这两名人质,勉强稳住了阵脚。
赵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溢出一丝凄厉而疯狂的冷笑,目光死死盯着丹陛之上的赵建成,语气阴狠又带着病态的得意:“赵建成,你不是想要这江山吗?不是想要救你的心上人吗?现在,你的人,你的江山,都在朕的手里!”
可他话音未落,前排的羽林卫已然再次稳步推进,十二杆长戟分作上下三路,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如同一张铁网,朝着他狠狠罩下。赵建国见状,抱着段果誉猛地侧身,裂风剑挽出一道夺命的寒弧,只听“锵锵”数声脆响,前排三名羽林卫的长戟竟被他一剑齐齐斩断!剑锋顺势前送,最前面那名羽林卫躲闪不及,肩甲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踉跄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盘龙柱上,没了声息。
这一剑之威,让合围的众人都顿了一瞬。谁都知道,这位疤痕王不仅是弑兄篡位的暴君,更是一身剑术卓绝的狠角色。三年前东宫血夜,他便是凭着这柄裂风剑,亲手斩了东宫侍卫长,血洗了整个东宫偏殿,一身杀术,皆是从生死搏杀里练出来的狠招,招招同归于尽,不留半分余地。
可羽林卫毕竟是皇宫精锐,宇文庸早已暗中调教许久,只一瞬的停滞,后排的长戟便再次递了上来,与蜂拥而上的义军精锐形成合围,刀剑齐齐朝着赵建国身上招呼过去。赵建国横剑身前,裂风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兵刃,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在他周身四溅。
他如同困在牢笼里的猛虎,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魔,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肩背被一名义军的长刀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龙袍;腰间又被羽林卫的戟尖扫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了丹陛的石阶上,退无可退。
丹陛之上,赵建成抱着剑冷眼旁观,握着定疆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有大仇得报的释然,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这是他护了十几年的双生弟弟,是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皇兄的孩子。如今,却成了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被天下人围杀的暴君。
而丹陛之下,赵建国抬眼,正好对上赵建成的目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道分毫不差的疤,隔着数十级丹陛遥遥相对,一个站在权力之巅,正统归位;一个困在绝境之中,穷途末路。双生兄弟的宿命,在这一刻,形成了最讽刺的对照。
“赵建成!”赵建国嘶吼着,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绷得根根凸起,左脸的疤痕因暴怒拧成了狰狞的虬结,“你敢不敢下来,与朕单打独斗!用这江山做赌注,赢的人,坐这龙椅!输的人,死无全尸!”
他顿了顿,手中裂风剑再次抵紧了段果誉的脖颈,另一侧的罗城也立刻会意,短刀又按深了几分,秦叔宝闷哼一声,脖颈上鲜血淋漓。
“你赢了,朕放了这两个人,任凭你处置。你输了,就让你的人退开,放朕带着人走。”赵建国的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怎么?大宋的正统太子,不敢接?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只会靠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懦夫?!”
满殿文武皆屏住了呼吸,偌大的玄极殿内,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燃响,还有赵建国粗重疯魔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丹陛之上的赵建成身上。
赵建成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他抬手,对着合围的羽林卫与义军抬了抬手,众人立刻收了兵刃,齐齐向后退开,在大殿中央空出了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像一座生死擂台,只待这对双生兄弟,了结这场跨越了三年血仇、二十余年羁绊的宿命对决。
他又转头,对着身侧的赵玉安低声嘱咐:“玉安,看好罗城,一旦有异动,先救叔宝。”赵玉安颔首,握剑的手紧了紧,目光死死锁着罗城,不敢有半分松懈。
安排妥当,赵建成才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定疆剑。剑鞘是深海鲛绡所制,裹着寒铁剑身,上面刻着大宋皇室的盘龙纹,是先帝亲赐的东宫太子佩剑。他指尖抚过剑鞘上的纹路,一步步走下丹陛。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汉白玉石阶,每一步落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弦上,也敲在赵建国紧绷的神经上。
数十级石阶,他走得不快,却步步沉稳,直到站定在赵建国面前三步之外。
双生子,同一张脸,同一道疤,此刻终于正面相对。
一个脊背挺直如松,眼底是历经劫难后的沉静与威仪,手中定疆剑未出鞘,便已带着堂堂正正的皇家气度;一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眼底是被嫉妒与不甘啃噬殆尽的疯狂,手中握着那柄饮血无数的裂风剑。
“捡起来。”赵建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要战,我便陪你战。只是这赌注,从来不是这江山。江山是天下人的,从来不是你我赌桌上的筹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建国脸上那道与自己分毫不差的疤痕,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凉:“今日这一战,赌的是三年前冬至夜,东宫三百条人命,是你窃居帝位三年,天下百姓受的苦,是你我之间,这二十余年被碾碎的手足情分。我赢了,放了两个人质,束手就擒。你赢了,我让开道路,放你走。”
“少废话!”赵建国猛地将段果誉推到身后两名心腹侍卫手中,握紧了裂风剑。剑身再次震颤,龙吟般的锐响划破大殿的死寂,寒刃上沾着的血珠飞溅而出,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这柄剑,与赵建成腰间的定疆剑,本是同一块天外寒铁所铸,一分为二,双剑同生。先帝赐名“定疆”“裂风”,本是盼着双生子一文一武,一守一攻,共护大宋江山。可谁也没想到,二十余年后,这对双生剑,终究要相向而对,不死不休。
古龙式的静,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
两人对面而立,相隔三步,呼吸可闻。满殿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烛火摇曳,映着两柄剑的寒芒,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风从殿门的缝隙里吹进来,卷起赵建国染血的龙袍下摆,也吹动了赵建成朝服的衣袂。
动的瞬间,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先出手的是赵建国。
他本就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心中积攒了二十余年的嫉妒与不甘,三年来的心虚与疯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剑上的戾气。裂风剑本就以快、狠、险著称,被他这一催,更是化作了一道劈面而来的寒电,直刺赵建成的心口!
这一剑,名唤“风卷残云”,是他当年偷学了皇家剑法后,自己改出来的杀招,招招不留后路,剑剑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像他这个人,一生都在破釜沉舟,一生都在不计后果地掠夺。
剑风扑面,带着血腥味,赵建成却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直到裂风剑的剑尖离他心口只剩半寸,他才终于动了。
只听“锵”的一声清响,定疆剑骤然出鞘,剑身横拦,不偏不倚,正好格在了裂风剑的剑脊之上。金庸式的精准,分毫之差,便定了生死。两柄同根而生的剑,第一次正面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溅在两人一模一样的脸上。
赵建成这一招,是皇家《定疆七式》的起手式,“山河不动”。
没有半分花哨,没有半分取巧,堂堂正正,稳如泰山,像他这个人,是大宋的正统,是江山的定盘星。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山河不动。
“不可能!”赵建国嘶吼一声,手腕猛翻,裂风剑贴着定疆剑的剑身滑过,剑刃斜撩,直取赵建成的腰肋,“这招我明明改了破绽!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你改的是招式,改不了根骨。”赵建成手腕微旋,定疆剑顺势下沉,剑格再次锁住裂风剑的走势,脚下步法错开,身形如行云流水般绕到赵建国身侧,声音平静,却字字戳中他的痛处,“这套剑法,是我手把手教你的。你每一招的起势,每一次的变招,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赵建国的心里。
他红了眼,猛地抽回剑,身形急退,随即再次扑上。裂风剑在他手中舞出了漫天剑影,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裂石穿云”“飞沙走石”“血洗山河”,招招皆是杀招,剑剑都奔着赵建成的要害而去。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将毕生所学的剑术尽数施展出来,疯魔的剑意里,全是不甘与嫉妒。他要证明,自己比赵建成强,证明父皇当年看错了人,证明这江山,本就该是他的!
可赵建成始终不疾不徐。
裂风剑的剑影再密,也破不开定疆剑的防守。《定疆七式》本就是大宋皇室的正统剑法,守可御千军,攻可定江山,赵建成自幼浸淫其中,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赵建国的剑再快,再狠,也终究是从这套剑法里偷学出去的旁支,根骨里,终究差了一层。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柄剑在大殿中央缠斗不休,寒芒来回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满殿文武皆是屏息凝神,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分毫。
十招过去,赵建国的剑招越来越急,气息却越来越乱。
二十招过去,他身上的伤口被动作扯动,鲜血浸透了龙袍,动作已经慢了半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