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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深宫归笼雀,暴君起痴狂

第二十一章 深宫归笼雀,暴君起痴狂 (第2/2页)

“殿下,您刚才太冒险了!”李世民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满是担忧,“宇文庸那个人城府极深,是赵建国最信任的爪牙,心狠手辣,您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我们就全完了!”
  
  段果誉放下茶杯,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民,我若是不装得柔弱一点,不把这场受惊的戏演足,他们怎么会真的以为我只是个吓坏了的娃娃,彻底放下戒心?方才我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把所有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他才会真的起疑。”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赵建国已经疯了。你被禁足,连传信回大理的路都被断了,我们现在,除了靠自己,别无选择。我与松阙定下的约定,是推翻这个暴君唯一的路,我必须走下去。”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誓死追随您。只是您千万要保重自己,万万不可拿自己的安危冒险。您的身份……若是被赵建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段果誉伸手扶他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心里有数。这深宫是龙潭虎穴,却也是最能刺向赵建国心脏的地方。我既然敢回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拿大理的安危开玩笑。”
  
  “对了,”段果誉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我被掳走的这一天一夜,宫里还有什么动静?赵建国除了禁你的足,还做了什么?”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陛下疯了一样找您,整个汴京城都翻过来了,禁军挨家挨户地搜,凡是有嫌疑的,直接抓起来杀了,已经有不少无辜百姓受了牵连。还有,京畿大营的兵马已经动了,看样子,是要对城郊的叛军动手了。”
  
  段果誉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赵建成他们,怕是要有麻烦了。
  
  可他现在身在深宫,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赵建成他们能早做防备。
  
  与此同时,玄极殿内,死寂如千年冰窖。
  
  龙涎香的冷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旷的大殿里弥漫开来,熏得人头皮发麻。十二盏鎏金盘龙宫灯燃得正旺,熊熊烛火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殿内半分刺骨的寒意。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渍,是昨夜失控时,被他斩杀的内侍留下的。
  
  赵建国斜斜地倚在龙椅的扶手上,玄色织金龙袍的领口大敞,露出脖颈上狰狞的抓痕——那是他昨夜失控时,自己硬生生抓出来的。他左脸上的疤痕,因为连日的暴怒与不眠,泛着刺目的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浓重的乌青挂在眼下,一双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偏执,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失控的野兽。
  
  从段果誉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
  
  整整一天一夜,他坐在这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段果誉的影子,全是赵建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想不通,自己把段果誉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给了他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他怎么敢被叛军掳走?怎么敢靠近赵建成?
  
  他甚至不敢去想,赵建成会不会碰他的东西,会不会碰他的小鸽子。
  
  指尖传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刺痒,像是疯狂渴望着再次触碰到少年柔软的肌肤,渴望着在那瓷白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刻上他的名字,让全天下都知道,段果誉是他赵建国的人,谁都碰不得,谁碰了,就得死。
  
  他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裂风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剑鞘上的盘龙纹,都似要被他捏碎。
  
  宇文庸走进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躬身行礼,将头埋得极低,声音放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头失控的猛兽:“陛下,臣回来了。”
  
  赵建国猛地抬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鹰隼盯着爪下的猎物,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他呢?我的鸽子呢?他回来了?”
  
  “回陛下,果誉王子已经平安回到听竹轩了。”宇文庸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臣已将您要见他的消息告知了王子,王子说一身尘土,想要先沐浴更衣,梳洗妥当后,便来玄极殿觐见您。另外,王子跟救他的禁军说,他被一小股叛军掳走,全程被蒙着头,看不清反贼的脸,也不知道营地的具体位置。禁军也回禀,王子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赵建国听到前半段,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松,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的小鸽子,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可听到后半段,他手指猛地攥紧了裂风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瞬间窜起了滔天的妒火与戾气。
  
  没受伤?
  
  赵建成掳走了他的人,竟然没伤他分毫?
  
  那可是他恨了三年的双胞胎哥哥,是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反贼,是他一生的阴影与噩梦,掳走了他的小鸽子,竟然秋毫无犯?
  
  妒火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赵建成,你敢碰我的东西,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宇文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全城搜寻的禁军,是否可以撤回了?”
  
  赵建国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玄极殿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指尖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在他指间飞速旋转,银亮的冷光在他狰狞的疤痕上一闪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地盘算着,要怎么把这只飞回来的鸽子,永远锁在自己的金丝笼里。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段果誉离开他的视线半步,绝不会再给赵建成任何机会,碰到属于他的东西。
  
  或许,他还该给这只不听话的小鸽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私自“逃跑”,和叛军扯上关系,差点撞破他编织了三年的谎言网,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段果誉是玩弄笔墨的诗人又如何?他才是这大宋的王,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他要让这漂亮的小王子,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该在哪里。
  
  要么,乖乖地跪在他的脚下,俯首帖耳,做他温顺的金丝雀;要么,就永远地锁在他的龙床上,只做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赵建国停下了旋转匕首的手,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站在殿下、浑身紧绷的宇文庸,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人是找回来了,可那些反贼,跑了?宇文庸,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没有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
  
  宇文庸的身子微微一僵,垂着头,声音沉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臣罪该万死。那些反贼对李田村的巷陌极为熟悉,钻进岔巷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禁军还在全力搜捕,定能将逆党一网打尽。”
  
  “全力搜捕?”赵建国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狠戾与疯狂,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朕要的不是搜捕,是把这些阴沟里的蚂蚁,从藏身之处全都揪出来,碾碎在朕的铁骑脚下!朕要他们死!”
  
  他猛地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狠狠朝着宇文庸的方向掷了过去!
  
  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擦着宇文庸的耳畔飞过,“哐当”一声巨响,深深扎进了他身后的盘龙金柱里,匕首刃身嗡嗡震颤,震落了柱上的金粉,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响。
  
  宇文庸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躲闪后的慌乱,依旧躬身垂首,听候发落。这份沉稳,也正是赵建国最信任他的地方。
  
  “朕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建成在背后搞的鬼。”赵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咆哮的怒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一步步走下龙椅,玄色龙袍扫过冰冷的黑石台阶,带着滔天的戾气,“他在朕的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已经三年了!太久了!现在,朕要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从这大宋的土地上,彻底抹去!”
  
  他停在宇文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下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不容置喙:“传朕的旨意,调集京畿大营所有兵力,全力清剿汴京城周边所有叛军余孽。凡是和松阙有牵扯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株连九族!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跟朕作对,是什么下场!”
  
  宇文庸垂着头,沉声应道:“臣遵旨。”
  
  赵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欲。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低声道:“下去吧。朕现在,要去看看朕那只飞回来的鸽子了。”
  
  话音落,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玄色龙袍在身后翻飞,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迫不及待地要去收拢自己失而复得的猎物。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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