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有德留下来的墙 (第2/2页)
这回章支离倒没说什么,带着她便走了进去。
樗骅眼中又闪过一丝嫉妒,“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说完他便带着这股妒色步入了那耳房。
安济堂收留的皆是重疾疯症,因此这房间的设置颇为特殊。房无床榻,只有席地而安地一张软被。头枕方正,却是由软布塞注而成。没有桌椅,也无尖锐物品。碗箸水具皆由木品制作。因此,一旦病人癫狂发作,这些物品绝不会伤到他们。
但是这间有些与众不同,一进门,行千苏便被对面那面墙吸引。因为那墙上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而那些图案全是一色血红。她凑近闻了闻,是熟悉的血味。看来那白有德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应该是咬破了手指在这墙上涂了这些奇怪的图案。
“你可知这些是什么?”章支离在问行千苏。
“这个像是个旗子......那个像是个棍子......”行千苏的确看不出来,就感觉满墙血腥,很是扎眼,一时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是舟船的结构图。”樗骅突然搭话了。
然而章支离的寒目便在此时射向了他,樗骅立刻低头避开,不敢再多言。
“白有德懂船只建造吗?怎么会画这些东西?”行千苏只是随口一说,但她的话却引起章支离的注意,他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突然发问:“在本官来之前,你可看过这里?”
没人回复。
章支离那道寒光再次射向樗骅,他才回了一句:“下官猜不透大人想法,所以不知是让下官说话,还是不让下官说话。”
“樗骅,你敢反大人——”谁也没想到,行千苏突然语气赦严地冒了一句,同时那本在嬉笑的面容顿变得冷漠犀利。
不光樗骅诧异,就连那章支离也目色一怔。
行千苏却步步逼向樗骅,突然伸出双手呈猫爪状,随即张开口嘴,欲扑向樗骅,吓得他本能后退,撞到了另一面墙上才停了下来。
“哈哈——”行千苏捧腹大笑,“你属耗子的,怕是最怕人咬吧?”
“你......”樗骅本想叫唤,但想着章支离在旁边便不敢多说什么,“夫人,还请自重!”
“快点回答大人的话!”行千苏突然又一个冷脸,瞪着樗骅叫着。
樗骅满脸委屈,却不敢多说,只得答道:“回大人的话,下官在您之前已经来过这里。”
“那你应该已经知道白有德的真实身份了?”
行千苏眼前一亮,看来这个白有德还真不是白有德,于是她洗耳恭听。
樗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扬头看着章支离,“难道大人只是进到这里,便已经猜到了?”
行千苏不满,这两个人都在打哑谜,但她却猜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月前,东京都水监齐放齐大人派了自己的副手监丞、同时他也是东京最有名的舟技船师何千祥,由他秘密押送一套制造轮舟的‘雷图’至泉州府,原本是为了给泉州添一方巨舟,孰料那何千祥却在进入泉州府地界和当天便失踪......”樗骅看出行千苏好奇,又见章支离没有回避之意,于是便直接如实脱出。
原来如此,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如果按这个事件来推断......行千苏看向那墙上凌乱的舟船结构......难道说这白有德便是那失踪的何千祥。
的确有可能,白有德疯癫之时说过他在那里待了两个月,而何千祥也消失了两个月。
好玩。
“封锁泉州城,寻找白有德——”章支离目光犀利,“秘密进行。”
“是!”樗骅得令,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行千苏后便离开了。
“章支离,我想看戏。”行千苏双眼放光,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不成体统!”章支离却面色一沉。
行千苏一怔,这章支离怎么随时翻脸,看来是嫌她说话太过任性妄为,于是换个礼貌的腔调,“大人,妾可否留下看这白有德是如何落网被捕的?”
章支离脸上仍未有悦色,行千苏实在不知是自己哪里不妥,只道他情绪变化莫测,实难揣测,只得闭嘴静音。
“想看?”章支离却突然一问。
行千苏立刻两眼放光明,来了兴致,拼命地点着头。
“那本官便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对方想不到本官会在这时拜访的地方。”
行千苏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