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同时间死者 (第1/2页)
雨骤停,白鹰在夜空翱翔,孤傲鸣叫。
子时——
这次章支离没有给流觞蒙眼戴布。流觞知道这马车驶去的方向一定不是章支离的住处,很有可能是商船船主蒋荣的家。所以,她也不急,只是以一种无赖的躺平状态斜靠着马车一角,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中央多出来的一个盘根而制的木桌。
桌上摆着一碟越梅,一碟紫苏膏,一碟香糖果子,还有一碟酥油鲍螺,如此雕蚶镂蛤的美食,在她饿了几个时辰后,此刻看起来简直就是麟之肝,凤之髓。她连看都没看章支离,更未想过经他允许便伸出了那只沾满黑泥的脏手。
“沃盥之后,方能进食。”章支离的声音在此时不重不轻,忽而道之。
流觞向来不听话,也向来不管他人想法,因为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那只脏手并未收回,甚至马上就要摸到酥油鲍螺。可是,她没有得逞,脏手被章支离垫着白帕一把握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直接塞进了一旁的小盥盆里。
水至清至温,让人惠风和畅,舒服无比。她真的好久没有洗过手了,也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待她,但她却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章支离。随即心中生起一丝疑惑:章支离为什么不防着她,反而把她留在身边?如果只是因为她是证人或者嫌疑人,也应该是在牢狱里,而不是这驰骋奢靡如房的马车。
章支离内心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得而知。
脏手终于洗清,白皙得连流觞自己都快不认得。流觞翻来覆去打量着自己的手,仿佛把玩着某种身外陌生玩物。把玩累了也不看章支离,直接用湿漉漉的手去拿她垂涎欲滴已久的酥油鲍螺。咬上一口,便浑身酥软,十分满足。又可以瘫软躺平了。
外面的风声浪声不知何时变成了吆喝叫卖声,听起来倒有几分荣华。
满腹饱裹的流觞心中又添了几分好奇,像只小猫似地扒在马车窗前,掀起帘子,透过洁白的窗纱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外面。
簪缨满路、朱紫盈街,好一番开市招幌之景。另一头,碧水影波,巧堤烟柳,又有几番垂南之景。香店软铺、纸马酒肆、生死人间皆展现得淋漓尽致。这就是泉州,一个地小物大的夹带特别之所。
流觞看着那遍地的小摊美食,早已忘却了那盘根桌上的饕餮美食。
卖肝夹粉粥、时兴花果、鹑兔腊铺、蜜食枣馉、磴砂团子、蜜煎雕花.......
流觞的哈拉子已经流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推开车窗,准备翻窗而下。后衣领子却被章支离一把拎住,像拽小猫一样拽了回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流觞不满,欲再爬起翻窗,又再次被摔。就这样,她反复数次,反复被拎回扔摔在地,直到精疲力尽方才罢手,只得靠坐在软塌之旁,一副不满地气喘吁吁之色干瞪章支离。
章支离却恍若无事发生,只是闭目养神,不去理会。
流觞突然觉得此人很有意思,于是将双肘支于盘桌之上,托着下巴,眨巴着那双被脏发遮住的双目,眼巴巴地盯着章支离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从未这么近距离安静地看着他,所以一定要珍惜机会。
他,确实好看,如若标价,那也是世间珍品价值连城。
不过,他也很难品,应如茶如饮似热似冷皆在感知但他没有。
这样喜怒无常、不靠谱的男人,真的很危险。
要怎么样,才能完成那个可怕的任务?
她笑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她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马车停了,章支离也睁开了双目,只是无视正在盯着他看的流觞。
流觞也不在意,反正一切皆在她预料之中。
当那写有“蒋府”且透着极尽显赫的牌匾出现在马车车门打开的视野中时,流觞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但有一点她没猜到,就是那蒋府门前竟然有官差衙役,还有一顶官职小轿。看来有官员拜访。
流觞也不等章支离吩咐,直接跳下了马车,走向那顶小轿,四面打量。恰在此时,那只白鹰突然俯冲而来,用那尖锐的鹰喙在她头发上就是一抓。流觞怒了,拾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它就扔了过去。
当然,肯定扑空。那白鹰虽然身体硕大,但机敏得像只小雁,只是一个侧飞就避开了石子,随即优雅傲娇地飞到了章支离的胳膊之上停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