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袭!夺回“开拓者” (第2/2页)
他们像两道幽灵,在熟悉又陌生的钢铁迷宫中穿梭。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墙壁上布满了能量灼烧的痕迹和巨大的爪痕;通风管道被撕裂,垂下扭曲的线缆;一些舱室的门被暴力破开,内部一片狼藉,隐约能看到硅基生物的残骸和人类(或佣兵)的破碎尸体。空气里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几次险些与巡逻的佣兵小队或逃窜的硅基生物遭遇,都被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陆屿那超常的危机感知提前规避或悄无声息地解决(用匕首)。陆屿的新能力在这种环境中展现出惊人的价值,他往往能提前“感觉”到拐角后的能量波动或生命气息,虽然无法精确分辨敌我,但足以预警。
越靠近舰桥,战斗的痕迹越少,但戒备似乎越森严。他们不得不绕了更远的路,从通风管道和维修竖井中艰难攀爬。
终于,他们抵达了舰桥外最后一条主通道。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紧闭,门上的红色警示灯显示从内部锁定。门前,四名全副武装、神情警惕的佣兵把守,枪口对着通道两侧。
硬闯不行。陆巡目光扫过,发现了通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于线路检修的嵌入式面板。他记得,娲皇曾经为了方便维护,在这个面板后面,预留了一条极细的、连接舰桥内部某个备用数据接口的物理线缆通道,虽然带宽极低,但或许……
他对陆屿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面板旁。陆巡用匕首小心地撬开面板,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线束。他找到那根特殊的、带有淡蓝色标记的线缆,将其小心地截断,然后将蓝图的接口,用最原始的方式(剥开线皮,直接接触金属芯),连接了上去。
他需要尝试与舰桥内部可能还残存的、任何属于娲皇的,或者飞船基础控制系统的“意识”或“指令接口”建立最原始的联系。哪怕只是发送一个最简单的、扰乱门锁电路的脉冲信号。
他将精神集中在蓝图上,不再追求复杂指令,只是传递一个最简单的、充满焦急与恳求的意念脉冲:“开门……让我们进去……”
一秒,两秒……
就在守门的佣兵似乎察觉到细微动静,开始朝这边张望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机簧弹动声,从厚重的气密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四名佣兵愕然、随即转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扇被从内部牢牢锁死的舰桥气密门,门锁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然后,门扉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向着内侧,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舰桥内部熟悉的景象,以及……一个背对着门口、站在主控台前、似乎正在操作什么的高大身影——克罗科迪尔!
“敌——”门口的佣兵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砰!砰!砰!砰!”
陆巡和陆屿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能量手枪喷出致命的火舌!四名佣兵在近距离被精准爆头,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枪声惊动了舰桥内的其他人。除了克罗科迪尔,还有三名技术员和两名护卫。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拔枪还击!能量束在舰桥内交错飞舞,击中控制台,炸开一团团电火花。
陆巡和陆屿迅速寻找掩体,是主控台侧面的弧形结构。陆屿的枪法依旧生疏,但胜在出其不意和不怕死的气势。陆巡则冷静地点射,压制着敌人的火力。一名护卫被陆巡击中手臂,惨叫着缩回掩体后。
“陆巡?!你还活着?!”克罗科迪尔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他终于转过身,脸上那道伤疤在闪烁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没有立刻参与枪战,而是猛地扑向主控台,似乎想启动什么。
“拦住他!”陆巡急吼,但被另一名护卫的火力压制得无法冒头。
就在这时,舰桥的主全息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一个极度扭曲、破碎、由无数断裂的数据流和残存逻辑碎片勉强拼凑成的、娲皇的虚影,极其艰难地、一闪而逝地,浮现了不到半秒!
没有声音,只有一段被强行“烧”在屏幕上的、断断续续的文字:
【舰长…入侵指令…覆盖…自毁协议…核心…争夺…快…】
同时,克罗科迪尔面前的控制面板,数个按键突然失控般疯狂闪烁、乱跳,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意志在激烈争夺控制权!一股冰冷、恶毒、来自克罗科迪尔(或他预设的后门程序),另一股微弱、破碎、却带着熟悉的坚韧——是娲皇!她没有完全消失!她用最后残存的数据碎片,在克罗科迪尔试图完全掌控飞船核心的瞬间,强行干扰,为陆巡争取了这致命的几秒钟!
“就是现在!”陆巡看准克罗科迪尔因控制面板失控而出现的刹那分神,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不再射击,而是如同猎豹般扑向克罗科迪尔!陆屿也拼死开火,压制住最后一名还想开枪的护卫。
克罗科迪尔反应极快,放弃控制面板,反手抽出一把带有高频震荡刃的****,狞笑着迎向陆巡:“找死!”
“铛!”
陆巡的匕首与克罗科迪尔的震荡刃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陆巡手臂发麻,他右腿的旧伤传来钻心的刺痛,让他动作一滞。克罗科迪尔趁机一脚踹在陆巡腹部,将他踢得踉跄后退,撞在控制台上。
“就凭你们这两只丧家之犬,也想夺回这艘破船?”克罗科迪尔狂笑着,再次挥刀刺来,刀锋直指陆巡心脏!
陆巡已无处可避。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刀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要将对方拖入地狱的疯狂。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异变再起!
克罗科迪尔脚下的一片金属地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猛地弹开!下面露出的,不是管道,而是一个黑洞洞的、应急逃生通道的翻盖!克罗科迪尔猝不及防,一脚踏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是飞船的自动应急系统?不!是娲皇!她在最后时刻,用残存的力量,触发了舰桥内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舰长和核心AI才知道具体位置的、用于紧急情况下弹出重要物品或人员的微型弹射口!而这个弹射口的下方,通常连接着……
克罗科迪尔惊骇地向下看去,只见翻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垂直的维修竖井,井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线缆和金属凸起,一直通往下层甲板,那里……似乎还传来“噬能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的嘶嘶声……
“不——!”克罗科迪尔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陆巡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克罗科迪尔坠落的瞬间,他强忍剧痛,扑到翻盖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能量手枪,狠狠砸向克罗科迪尔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砰!”
手枪结结实实砸在克罗科迪尔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克罗科迪尔惨叫着,加速坠入黑暗。几秒后,下方深处传来了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被强行掐断的惨叫,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疯狂吞噬的“滋滋”声和贪婪的咀嚼声……
克罗科迪尔,这个阴魂不散、狡诈狠毒的敌人,最终葬身在了他自己释放出的怪物口中。
舰桥内,剩下的两名技术员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举手投降。最后一名护卫见首领已死,也失去了斗志,扔掉了武器。
陆巡靠在控制台边,剧烈地喘息着,腹部的疼痛和右腿的刺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陆屿也脸色惨白地走过来,扶住了他。
“哥……我们……赢了?”陆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巡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主控台。屏幕上,娲皇那破碎的虚影早已消失,只留下一片杂乱的雪花。他颤抖着手,将蓝图碎片,按在了主控台中央那个熟悉的、专属于它的接口凹槽上。
“咔哒。”
幽蓝的光芒亮起,虽然比以往黯淡许多,但稳定地流淌开来,开始与飞船残存的系统重新建立连接。破损的屏幕一个个艰难地亮起,显示出残缺不全的飞船状态数据。
【核心权限重新验证中……】
【验证通过。舰长:陆巡。】
【飞船状态:严重损坏。结构完整性41%。能量储备7%。维生系统部分失效。检测到多处生物污染信号及未清除威胁……】
【欢迎回来,舰长。】
娲皇那熟悉的、平稳的电子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蓝图那冰冷的、直接的系统反馈。
陆巡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快速操作着,调出全舰扫描和通讯频道。
“青漪!青漪!能听到吗?回答我!”他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反复呼叫。
几秒后,一个极其微弱、充满杂音,但陆巡绝不会认错的女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来自……下层甲板的医疗区附近?
“陆……巡?是……你们?克罗科迪尔他……”
“他死了。我们夺回了飞船。你怎么样?位置?”陆巡急问。
“我……受伤了……被困在……医疗室隔壁的储藏间……外面有怪物……刚才听到爆炸和惨叫……是你们?”青漪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还活着。
“待在原地,锁好门,我们马上到!”陆巡心中稍定,立刻对陆屿说,“你去接应青漪,小心残余的怪物和佣兵。我留在这里,尝试稳定飞船核心,并启动最低限度的内部防御和消毒程序。我们必须在其他深空矿业的船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陆屿点头,抓起一把佣兵的枪,迅速离开了舰桥。
陆巡一个人站在空旷、血腥、布满战斗痕迹的舰桥中央,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开拓者”号千疮百孔身体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和损伤报告。
飞船夺回来了。
敌人伏诛了。
伙伴还活着。
但脚下这艘船,已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解体。娲皇生死不明。内部怪物未清。外部强敌环伺。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才回到了这个曾经的“家”。但这个“家”,已不再是避风港,而是一个需要他们用最后的气力去修补、去捍卫、去驱动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囚笼。
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污浊的光海,和远方如同秃鹫般依旧徘徊的敌舰阴影。
夺回,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