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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看书 > 反派被男主宠上天 > 09

09

09 (第2/2页)

萧烬没有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笼罩在他羽翼之下的这一方小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重新走回榻前递到她唇边。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就像千百次做过一样。
  
  “喝了它。”他说,语气不容拒绝,却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
  
  沈知微犹豫着,看着那清澈的水面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最终,她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水温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她心中的寒意。
  
  萧烬看着她乖顺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柔色。他放下水杯,却没有离开,而是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船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武器,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情的共处。江水声依旧,烛火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拉长,交叠,仿佛融为了一体。
  
  沈知微的心已经乱了。她不知道这种暧昧的平静之下,究竟隐藏着更深的漩涡,还是……一个新的、未知的开始。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秦峰恭敬的声音:“王爷,金陵城已在三十里外,慕容燕的斥候有消息传来。”
  
  萧烬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与锋利。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却没有立刻出去。
  
  他背对着她,声音重新变得阴沉而莫测。
  
  “好好休息,沈知微。”他说,“接下来的棋局,会很精彩。孤许你……坐在孤的位置上,跟孤一起下。”
  
  说完,他拉开舱门,走了出去。厚重的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沈知微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手腕上的绷带还在提醒着方才那危险而暧昧的一幕。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坐在你的位置上……一起下棋?”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些许挣扎与决然。
  
  不,萧烬,你错了。
  
  她不想坐在你的位置上,看这盘天下的棋。她只想掀翻棋盘,然后带着他,从这该死的宿命中……逃出去。
  
  金陵城,楚府书斋。
  
  空气中弥漫着上好墨锭的清香与古籍书卷的沉静气味。楚长歌一袭白衣,临窗而立,手中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雨已经停了,但潮湿润泽的空气,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铺满了整座江南名城。
  
  自码头惊变,已过去两个时辰。
  
  派出去的人手,回报的消息一如他所预料的狼藉——萧�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刺客尽数伏诛,无一活口。而他与沈知微,在那片混乱中,如鬼魅般消失,只留下满地尸体,和一个被彻底打乱的棋局。
  
  “郡主。”
  
  一名心腹谋士悄然步入,神色凝重。
  
  楚长歌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如初,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清冷:“说。”
  
  “属下已经查明,烬王的人并未久留,清剿完码头后,便立刻登船,顺流而下,封锁了整个江面。我们的船,根本无法靠近。”谋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沈姑娘,她被烬王带走了。”
  
  楚长歌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起苍白的颜色。
  
  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从他看到萧烬在码头上那精准而又冷酷的布局时,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计谋,而是输在了他一直自傲的“算计”之上。
  
  他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局势,却唯独没有算到,沈知微在萧烬心中的重量,会重到足以让那个男人布下如此决绝的杀局,只为逼她现身。
  
  “他将她视作了囊中之物,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了江南楚家的脸上,更是抽在了我楚长歌的脸上。”谋士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懑与不甘,“郡主,此等奇耻大辱,我等岂能……”
  
  “够了。”楚长歌淡淡地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窗外的微光照亮他清俊的面庞,那双总是含着温雅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此番作为,并非为了羞辱我。”楚长歌缓缓说道,他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是在告诉我,也是在告诉天下所有人,沈知微,是他的逆鳞。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觊觎。”
  
  “那我们便就此罢手不成?”谋士不解。
  
  “罢手?”楚长歌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你觉得,他会因为沈知微在手,便对我们心慈手软吗?不,不会的。他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今日他能吞下码头,明日便能兵临城下。”
  
  他走到沙盘前,上面精细地标注着长江的水文与两岸的布防。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代表萧烬战船的黑子轨迹,眼神锐利如刀。
  
  “萧烬这是在逼我做出选择。”他喃喃自语,“是按捺不动,任由他将整个江南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还是……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与他在这江面上,做一场豪赌。”
  
  谋士心头一凛,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郡主了。楚长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更不是会畏惧豪赌之徒。
  
  “郡主,萧烬的舟师皆是百战精锐,且水路狭窄,易守难攻。我们若是追击,恐会……”
  
  “我知道风险。”楚长歌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这个局?只是为了带走沈知微?不,不止于此。”
  
  “郡主的意思是……”
  
  “他带走沈知微,对我而言是挑衅,对他的麾下,却是安抚。一个让主帅不惜暴露行踪、以身犯险也要带回的女人,足以让所有将士明白,他们的王爷,重情重义。”楚长歌的分析冷峻到了极点,“此为‘仁’。而他雷霆手段,尽诛刺客,是为‘威’。这一仁一威,便足以让他这支新收拢的军队,彻底凝聚成铁板一块。他根本不怕我们追击,或者说,他就是在等我们追击!”
  
  谋士闻言,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如此,那萧烬的心机,已经深沉到了令人战粟的地步。他利用一场针对自己的刺杀,完成了一次对内部的权力整合,甚至还为自己布下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战略陷阱。
  
  追,是正中下怀。
  
  不追,则坐视对方壮大,士气更是会因此低落。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一个死局。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楚长歌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决绝的疲惫:“传我命令。”
  
  “请郡主示下!”
  
  “调集‘截江’、‘破浪’两队快船,即刻于江心洲集结。另外,派人去查,查清萧烬所有可能停靠的补给点,我要最精确的舆图。”楚长歌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他不是想赌吗?好啊,那楚某,就陪他赌这一局!”
  
  他走到那张悬挂在墙上的江南水系图前,目光沉沉地望向下游。那里烟波浩渺,是未可知的险境,也是他不得不踏足的战场。
  
  “他以为他将沈知微握在手中,便握住了胜券?”楚长歌低声自语,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弈,“他错了。他握住的,不是底牌,而是我将他彻底拉入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谋士看着自家郡主的神情,心中一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南的平静岁月将彻底终结。楚长歌与萧烬,这两位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名叫沈知微的女子,终于要在这锦绣江南之上,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龙争虎斗。
  
  “追击之令,即刻下达。”楚长歌挥了挥手,语气中不带些许情感,“让他也知道,这长江,不是我楚家的后花园,但想从我楚家地盘上带走一个人,总要……留下点什么作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划破了金陵城宁静的雨后天空。那是楚家水师集结的信号,沉睡的猛虎,即将被彻底唤醒。
  
  而这一切,远在江心一艘战船上的沈知微和萧烬,还无从知晓。他们只知道,前路漫漫,风波正起。
  
  而他们身后,一张因愤怒与不甘织就的大网,正悄然张来。
  
  东宫,紫宸殿。
  
  殿内死寂,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香火味,混杂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让侍立在殿内的宫人和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子萧誉高踞在御座之上,一身玄色蟒袍,面沉如水。他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茶早已凉透,可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殿中央跪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亲卫,正是负责联络码头刺杀行动的指挥官。
  
  “你说,任务失败了?”许久,萧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些许波澜,却比雷霆震怒更令人胆寒。
  
  跪在地上的亲卫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不堪:“回……回禀殿下,刺杀……彻底失败。烬王……烬王早有防备,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萧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诡异的语调。他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本该温文尔雅的凤目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怒火与不敢置信的惊疑。“孤给了你三百名死士,金陵码头的布防图,还有烬王登岸的精确时辰。你告诉孤,全军覆没?”
  
  “是!烬王……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他的人……他的人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样,我们的人一动手,就被包围了。而且……而且……”亲卫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不成句。
  
  “而且什么?说!”萧誉猛地一拍案几,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起,又“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溅起,吓得一旁的老太监一个哆嗦,差点跪倒在地。
  
  “而且还有一股不明势力介入,他们的箭法……非常诡异,实力极强,我们的兄弟……根本无法近身。”亲卫咬着牙,将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属下拼死才逃回来一个,只求殿下……恕罪!”
  
  萧誉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失败的刺杀消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从登基前的美梦中狠狠拽回了现实。他原以为,这一次必能将萧烬永远地留在江南,让他有来无回,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结果呢?
  
  不仅刺杀失败,萧烬毫发无伤,甚至连他最重要的盟友——沈知微,都被萧烬当着天下人的面,如掳获战利品一般,强行带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打在他太子萧誉脸上,最响亮、最决绝的一记耳光!
  
  “废物!”萧誉终于咆哮出声,他拿起案几上的一只玉玺,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亲卫砸了过去!“孤养着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
  
  玉玺砸在亲卫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亲卫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可此刻的萧誉已经不在乎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狂兽,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疯狂的光芒。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他怀疑过镇国公府,怀疑过楚长歌,甚至怀疑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他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为何萧烬总能化险为夷?
  
  是他的运气太好,还是……自己身边,出了鬼?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鸷,缓缓扫向殿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太监。那些被他的目光扫到的人,无不面如死灰,以为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殿来,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不好了!江南那边……江南那边传来……传来了消息!”
  
  “说!”萧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楚……楚长歌……楚家的人……公开宣称,烬王在金陵码头强行掳走的是他们的贵客,是……是楚长歌公子誓死也要保护的人!现在……现在整个江南的士族都炸了锅,说……说您殿下言而无信,拿南方的盟约当儿戏,更是……更是将他们的心上人……当作了可以随意赠送的弃物!”
  
  “什么?!”
  
  萧誉如遭雷击,猛地停住了脚步。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长歌……把沈知微当成了心上人?
  
  那些江南士族,视沈知微为珍宝?
  
  这个消息,比萧烬没死更让他感到绝望。他原本以为,将沈知微这颗“棋子”送给楚长歌,既是对萧烬的羞辱,也是对楚长歌的拉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个“赏赐”,在江南士族眼中,竟然成了天大的侮辱!
  
  他不仅没能离间萧楚两家,反而亲手将江南那股最强大的势力,彻底推向了萧烬的对立面!
  
  失算!彻头彻尾的失算!
  
  轰!
  
  萧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御座之上,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刺杀失败,损兵折将。与江南的盟约彻底破裂,萧烬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楚长歌这样强大的敌人,却又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头”——为红颜一怒,不畏天下。
  
  而自己呢?
  
  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成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萧誉呆坐着,双目无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然而,这还远没有结束。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面如土色、近乎虚脱的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嘶声喊道:“殿下!京……京城……出大事了!”
  
  “又是什么事?”萧誉的声音已经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耗尽。
  
  “前……前捷妃娘娘……娘娘她……在宫中……自尽了!”
  
  “你说什么?”萧誉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御座上弹了起来,一把揪住那内侍的衣领,状若疯魔,“你再说一遍!”
  
  “捷妃娘娘……留下一封血书,说……说自己不堪受辱,为……为殿下您……清誉着想,愿以一死……证其清白!”
  
  前捷妃,正是当初沈知微还未嫁给萧烬时,太子用来刺探她、监视她的一枚棋子。后来沈知微远走,这枚棋子便被他随手丢在了冷宫。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可现在,她却死了,还用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留下了一封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血书!
  
  萧誉的手无力地松开,那名内侍瘫软在地。他踉跄着后退,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捷妃自尽,血书证“清白”。这桩丑事一旦传开,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一个好色无度、逼死妃嫔、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太子?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沈知微!都是那个女人!
  
  是她,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人生,让他步步错,满盘皆输。是她,让萧烬一步步从尘埃里爬起,成了他无法撼动的噩梦。是她,让他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储君,变成了如今这个孤家寡人、天下笑柄!
  
  “呵……呵呵……哈哈哈哈!”
  
  寂静的紫宸殿内,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是萧誉。他笑着,眼泪却从眼角疯狂地涌出。那笑声里,充满了不甘、怨毒、嫉妒,以及最终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处虚空,仿佛看到了沈知微那张含笑的脸。
  
  “是你……都是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足以压垮一切。
  
  “孤得不到的东西,萧烬你也别想得到!”
  
  “孤要让整个天下,都来为你的存在陪葬!”
  
  猛地,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寒光一闪,在一阵刺耳的声中,将一座价值连城的白玉屏风斩得四分五裂!
  
  “来人!”他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给孤传令!抓!给孤把镇国公府上下,所有与沈知微有关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还有!给孤查!查清楚京城里所有与烬王府、与无相楼有过暗中往来的人!孤要把他们,全都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来人啊!”
  
  疯狂而不祥的咆哮声在东宫上空回荡,一场血腥而残酷的清洗,在太子萧誉最后的癫狂中,拉开了序幕。整个东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荡之中。而这一切,远在江心船上的沈知微与萧烬,还沉浸在暧昧而又危险的对峙里,浑然不知,身后那座繁华的京城,已经因为一个女人,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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