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白鹭乡废窑 (第2/2页)
镇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主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杂货铺、一个卫生所、两间修车铺子,以及几家门可罗雀的苍蝇馆子。
整个镇子透着一股子灰扑扑的、被时代抛下的萧条感。
江守把三蹦子停在镇口一棵掉了半数叶子的老梧桐树下,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镇上看着人最多的一家苍蝇馆子。
馆子不大,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墙上挂着一台半死不活的旧电视,正播放着不知道第几遍的《西游记》重播。
"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个荷包蛋。"
江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先填饱肚子。
牛肉面端上来,味道一般,老板的刀工却是一流,几片牛肉切的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光。
江守吃得不急,一双耳朵却竖得老高,不动声色地捕捉着馆子里其他几桌食客的闲聊声。
这种地方,消息都不用主动去打听,坐下来听半顿饭的工夫,该知道的就全知道了。
"……老李头家那个在外面打工的侄子,上个月回来探亲,结果大晚上喝了酒,不知怎的一个人就跑去东边的废窑场那片溜达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隔壁桌,两个穿着旧式夹克、脸上布满风霜的中年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和散装白酒,压低声音说着。
"何止他一个?老王家的亲戚,上个月来走亲戚的那个外地人,不是也失踪了?还有镇西头那个捡破烂的疯老头,前几天也不见人影了。乡政府报了警,警察来转了一圈,说人可能自己走了,也没当回事……"
"唉,也不能全怪警察。那些失踪的,要么是外乡人,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独居的孤寡,连个报案的亲属都凑不齐……"
另一个汉子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惊惧:
"我跟你讲哦,这事儿邪门着呢。我那天夜里去东边看鱼塘,路过废窑场那片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老窑里头有绿幽幽的光在晃。还听到那种说不清楚的动静,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在叫……"
"你别吓唬人了……"
"谁吓唬你了!反正我是再也不敢去那片了。你没发现最近镇上的人,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了吗?"
江守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吃面,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他端着筷子的手,已经微微收紧了。
一个月内,多人离奇失踪。
废弃窑场,夜里有绿光。
报警无果,乡民噤若寒蝉。
每一条信息,都在印证着岁寒令上那几行冷冰冰的卦辞:
《废窑藏尸,邪修豢鬼,已害多命。》
江守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他结了账走出馆子,站在灰扑扑的街道上,眯着眼睛朝着东边望去。
镇子的尽头,几座高耸的红砖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矗立着,像是几根插在大地上的枯骨。烟囱周围,是一大片连绵的、早已废弃多年的砖窑群。
远远看去,那片区域在深秋的午后阳光下,显得死寂而荒芜。
那死寂之下,藏着的东西,估计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现在白日,怕是查不出什么。先别打草惊蛇。"
江守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停着三蹦子的老梧桐树下,盘腿坐在车斗的边缘,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等天黑,阴气升起。
他要亲眼看看,那片废窑的底下,到底盘踞着什么样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