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这是个大坎,只要迈过去,人就回来了 (第2/2页)
何耐曹掀开被角,把刘红梅的左手拿出来,平放在自己掌心。
“行。”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
咔哒!
何耐曹的大拇指按在刘红梅手背上,开始缓慢画圈,讲述屯子里的事迹。
“......”
...........................
半晌后。
刘红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动作极小,不是那种肌肉痉挛的抽搐。
是那种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靠嘴唇开合来尝试的动作。
上下嘴唇分开了一条缝,停顿半秒,然后又合上。
伊万诺夫猛地直起身,转头冲着翻译说了一长串俄语。
语速极快,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翻译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才磕磕巴巴地开始转述。
“教授说......嘴部肌肉出现自主尝试运动的迹象。”
“这不是神经反射!绝对不是!”
“是大脑在试图调用语言区,向嘴部肌肉发出指令。”
“语言皮层被激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屏住呼吸。
童雪云站在床尾,握着钢笔的手明显在抖,很激动,甚至比何耐曹还激动。
“阿曹别停!继续!”
何耐曹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大拇指重新落下,继续在手背上画圈。
继续讲。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伊万诺夫一直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红梅的脸。
童雪云连眼睛都不敢眨,紧盯着仪器上的指针。
但刘红梅的嘴唇没有再动。
那条缝合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二十分钟到了。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打了个手势。
何耐曹停下动作,把刘红梅的左手放回被窝,仔细盖严实。
伊万诺夫拿过童雪云手里的记录本,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记号。
然后转头对何耐曹说了一句俄语。
翻译赶紧开口:“教授说,下午继续。”
“如果嘴唇再动,或者出现更大的反应......”翻译顿了一下,看着何耐曹,“任何情况下不要停,让她自己决定下一步。”
何耐曹站起身:“啥叫让她自己决定下一步?”
翻译转述。
伊万诺夫又说了一串。
翻译说:“教授的意思是,她现在处于一个临界点。大脑正在疯狂地尝试建立联系。如果她有反应,说明她在努力冲破那层障碍。你不能打断她,也不能改变节奏去迎合她。你要做的,就是保持现有的刺激,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至于她能不能冲破,什么时候冲破,只能靠她自己。”
何耐曹转头看向童雪云:“小云,你给我说明白点,啥叫试图调用语言区?”
童雪云解释:“阿曹,你这么想。红梅的大脑现在就像一个被大雪封住的村子。前几天手指动,说明村里的路通了一条,能把信送出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嘴唇动,说明村里的广播站通电了。她不仅想送信,她还想直接拿大喇叭喊话。”
“虽然现在喇叭里还没发出声音,但她已经把手放在开关上了。她在用力按那个开关。”
何耐曹听懂了。
“如果她反应很大,比如浑身哆嗦,我也不能停?”
翻译把这话转给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严肃地点头,说了一句。
翻译说:“教授说,绝对不能停。哪怕她出现痉挛,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抽搐,你手上的动作和嘴里的声音,必须像钟表一样精准。你一乱,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节奏就断了。断了,可能就再也接不上了。”
童雪云在旁边补充:“阿曹,教授的意思是,下午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她突然睁眼了,你都得当没看见。你就是个发信号的机器,必须稳住。”
何耐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天塌下来我也不停。”
伊万诺夫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带着翻译出了病房。
童雪云合上记录本,长出了一口气。
“阿曹,这是个大坎,只要迈过去,人就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