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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校园基地的秩序

第七章:校园基地的秩序 (第2/2页)

“你昨晚又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眼白上有红血丝,结膜充血。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林晓晓说,“唐医生说这种封闭空间睡久了肺功能会下降。我上次说的通风建议你根本没听。”
  
  何成局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天来仓库领物资时的“环境观察记录”,日期、时间、仓库内的通风状况、纸箱的堆叠方式有没有阻碍空气流通,甚至还有她每次路过时测的走廊和仓库的温度差。温度差永远在五度以上,她的字迹在旁边备注——“容易诱发呼吸道疾病”。
  
  “这是唐婉晴让你做的?”
  
  “一部分是。她说后勤人员的健康状况直接影响物资管理效率,所以把你的居住环境也纳入了医疗队的监测范围。你已经连续三次被标注为‘不合格居住空间’了,再不改我就要写正式报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的嘴角有很轻微的弧度——不是在笑,但离笑只差一点点。
  
  “那你给我换个地方住。”
  
  “我是医疗队的助手,不是后勤部的搬家公司。”林晓晓接过绷带,在领取单上签了字,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如果你明天去医院带回一堆新药品,仓库的空间会被压缩得更严重,到时候就算我不打报告,方晴也会让你换房间。”
  
  何成局没有说话。林晓晓也不再说了,抱着药品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他把领取单翻过来。这次背面没有写小字,只画了一个小圆圈——里面有两条线,一条横着的,一条竖着的。不是笑脸,是十字。急救标志。她大概是想提醒他明天去医院注意安全,但又觉得写“小心”太傻,所以画了个十字来伪装成医疗队的正式提醒。
  
  何成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上午八点半,方晴和唐婉晴在天桥入口汇合。
  
  教学楼和附属医院之间的连廊天桥横跨一条窄窄的校园内部路,桥面离地三层楼高。天桥的玻璃幕墙上蒙着一层灰和已经干涸的水渍,阳光透过来变成昏黄色,像隔着一层旧纱布。桥面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纸杯和一只孤零零的护士鞋,鞋面上有陈旧的褐色斑点。
  
  何成局背着突击组的应急物资包,站在队伍最后面。防御组出动四人——方晴领队,大刘和小武负责近距离格斗,何成局负责后勤和物资运输。唐婉晴带了她的两个男生——刘阳(高中毕业生,瘦弱但手脚快)和另一个医学院男生周济(身材敦实,据说练过田径)。一行七人在天桥玻璃门前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药房在三楼走廊尽头,从天桥进去之后左转,经过护士站和两间医生办公室就到了。”唐婉晴用记号笔在消防平面图的玻璃上直接画出路线,“护士站可能有丧尸。末日前那层楼有两个住院病区,病人总数大概在六十人左右。末日爆发时如果有人在走廊里变异,护士站就是第一波被冲击的地方。如果护士站堵死了,从右边的防火楼梯绕上去也行——那是工作人员通道,知道的人不多。”
  
  方晴检查了甩棍的锁扣。“遇到变异的怎么办?”
  
  “上次你们在超市怎么对付那只大的?”
  
  “死人换来的——一个重伤拖住了它的注意力,其他人逃。”方晴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次我的人不会再垫后。”
  
  “那就尽量避免遭遇战。”唐婉晴收起记号笔,“我的人只负责带路和搬运药品。战斗交给你们。走。”
  
  玻璃门被推开,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比外面的天桥更暗,应急照明灯早已耗尽电池,只剩墙壁上“安全出口”的夜光标识发出微弱的绿光。地板上有拖行的血迹——深褐色,已经干涸了很久,从护士站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队伍沿着唐婉晴规划的路线前进。护士站的柜台后面有一具尸体——不是丧尸,是一具真正的尸体,穿着护士服,蜷缩在转椅旁边,手里还攥着一部没电的手机。周济想在护士站的抽屉里翻找什么,被方晴一个眼神制止了——不要碰任何无关的东西,这是她定下的规则。行动中多余的声响和多余的停留都是在给丧尸报信。
  
  药房的门是锁着的。百叶不锈钢卷帘门降到底,旁边的刷卡器屏幕是黑的。大刘试着用手掰卷帘门的下沿,只能抬起不到五厘米。刘阳从消防通道的工具间里找到一根撬棍,插进卷帘门底部的缝隙里,和小武一起用力往上撬。金属变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极其刺耳,何成局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某种回响——不是脚步声,是身体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很远,但方向是朝这边来的。
  
  “快点。”方晴握紧甩棍。
  
  卷帘门被抬高了四十厘米,周济滚进去开灯——没有灯,应急手电筒扫过药房内部的货架,一排排整齐的药瓶在黑暗中反光。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止血敏、地塞米松——唐婉晴跪在地上往储物箱里装药,嘴里念着药品名。何成局蹲在旁边,用空间扫荡式地收纳——阿莫西林、头孢、生理盐水、一次性注射器、手术缝合包、麻醉剂——所有唐婉晴标注过的高优先级药品全部被他收进空间,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三分钟。唐婉晴说,从进门到撤退最多三分钟。
  
  两分半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更清晰的拖行声。何成局从药房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护士站后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在靠近,步伐缓慢但方向明确。体型正常,不像变异丧尸,但它的左手不见了——手腕处只剩下半截白色的骨头,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瓷砖的沙沙声。
  
  “普通丧尸,一只。”何成局压着嗓子。
  
  “装完没有?”方晴问唐婉晴。
  
  “还有一柜——”唐婉晴指着最里面上了锁的管制药品柜。
  
  方晴看了一眼那个柜子。“里面有麻醉剂和肾上腺素。刘阳,撬开。其他人准备撤。何成局,你继续装,装满为止。”
  
  刘阳撬管制柜的锁时,普通丧尸走到了药房门口。方晴没有给它进来的机会——甩棍挥出,击中太阳穴,丧尸侧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动作干净利落,收棍时棍身一甩,上面的血在地砖上溅成一道弧线。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何成局收完最后一箱注射用抗生素,管制柜也被撬开了。唐婉晴亲手把里面的药品装进一个单独标记的急救包——吗啡、肾上腺素、多巴胺——这些是救命药,也是管制品。她把急救包拉链拉好,没有交给任何人,自己背着。
  
  “撤。”
  
  七个人沿着原路撤退。经过护士站时何成局扫了一眼那具护士的尸体——她的手还攥着手机,屏幕碎了,但手机壳上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在草地上笑。何成局脚步没有停,但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画面。然后他加快步伐追上了方晴。
  
  回到天桥,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刘阳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大刘把沾了血的撬棍扔进消防通道的杂物堆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方晴回头清点人数——七个,一个不少。她看了何成局一眼,后者正把装满药品的双肩包从背后取下来——不是从空间里取,而是背着真正的物资包。在混乱中他故意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收进储物空间,留下一部分在包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也是扛着物资回来的。
  
  方晴的目光在双肩包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回到宿舍楼,唐婉晴在活动室对所有药品进行了清点登记。每一盒处方药都标注了名称、数量、有效期和存放位置。她让沈梦和林晓晓帮忙分类,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整理完毕。
  
  何成局在旁边看着她们工作,顺便把自己空间里没拿出来的几盒消炎药悄悄补进了货架。唐婉晴在林晓晓做的登记表上逐项核对,眼睛扫过那些数字时没有停顿——她大概是全楼唯一一个能把药品通用名和商品名一一对应还不出错的人。林晓晓在一旁安静地记录每一笔出入,字迹工整,和末日前考试时一样认真。
  
  整理完毕后,唐婉晴把手写的药品管理条例贴在医疗室门口。一共五条,每条都不超过一行:处方药由医疗队统一保管;领用需凭处方单;处方单由唐婉晴本人签字有效;抗生素使用前必须做青霉素皮试(如条件不允许,记录风险告知);违规私藏或滥用处方药者,上报方晴处理。
  
  何成局站在公告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不觉得这些条款有什么问题,只注意到一个细节——“上报方晴处理”,而不是“由医疗队处理”。这意味着唐婉晴知道自己的权力边界在哪里,她不要执法权,只要专业权。在这个界限之内她说了算,出了这个界限她主动把皮球踢给方晴。这和她一贯的做派一致——清楚自己该站的位置,这让何成局觉得和她打交道比和大多数人舒服。
  
  傍晚,方晴叫何成局到天台。
  
  天台上很冷,十一月的风从校园后山方向灌下来,吹得晾在铁丝上的旧床单猎猎作响。方晴站在护栏边,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何成局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张手绘地图——校园周边五公里的地形图,包括已经探明的安全路线和标注了红色骷髅符号的高危区域。
  
  “医院行动很顺利。”方晴开门见山,“你收药品的效率比预期高,撤退时也没落下东西。原本我的估计是至少损失一半的货架库存才能把药房搬空大半。你一次装满了。”
  
  何成局没接话。他知道方晴不是在夸他,而是在为下一句话做铺垫。
  
  “既然你的空间能装药品,也能装别的东西。我计划下周去一趟校外的建材市场,拉一批钢筋和铁丝网回来加固一楼门窗。这次会走更远,可能要在外面过一夜。”方晴把地图摊开,指着校门口往北两公里处的一个建材市场,“你跟我去。这次行动全员战斗编组,你也算战斗序列。”
  
  何成局低头看着地图。建材市场在校外,超出了他熟悉的校园范围。外面的丧尸密度、路况、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团体——全是未知数。风险比超市和医院都高得多。但他更注意到方晴的措辞——“你跟我去”,不是“你留在后方支援”,而是把他编入了战斗序列。这意味着方晴对后勤的要求在提高——以后的后勤兵不能只躲在仓库里数饼干,也要能跟着突击队出去干活。
  
  “我打架不行。”他说。
  
  “不需要你打架。需要你能在砖墙和丧尸之间来回穿梭,把物资带回车上。”方晴把地图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转过身来看着他,“全楼能装东西的不止你一个,但我只带你。不是因为你最能装,是因为你在超市和医院两次行动里都没死在半路上。不拖后腿的人,在末日里就是骨干。”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你有四天时间准备。我需要你提前踩点,把从校门口到建材市场沿途可能遇到的障碍物标出来。王浩宇这几天半夜替你守门的事我知道。让他继续值夜,你白天出校侦查。”方晴走下天台之前,又说了一句,“以后行动中后勤人员也要配武器。你有甩棍——把它亮出来,不用再藏了。”
  
  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在天台上站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末日前只能握住手机和游戏手柄。现在它们握着甩棍、背着物资、替四十个人的后勤体系撑着一张算不清的账。它们还不够强,但已经不再完全依赖别人来保护。
  
  他走向楼梯。推开天台铁门时,他忽然想起唐婉晴那天说过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不需要靠山。”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也没有。但他觉得这句话好像比那天听起来更近了。不是已经不需要靠山了,而是“需要靠山”和“只能靠靠山”之间,似乎出现了一条可以自己走过去的路。
  
  晚上,何成局照常睡在仓库。
  
  王浩宇坐在仓库门口的破椅子上,裹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拿着半盒已经冷掉的午餐肉。他在用勺子刮罐头内壁,刮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何成局从门缝里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肩膀缩着,脖子埋在毯子里。末日前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半盒午餐肉在走廊里值夜。
  
  何成局关上门,把应急灯挂在货架钩子上,开始清点建材市场行动需要携带的物资清单:高热量食品、备用饮用水、止血带、两瓶碘伏、一卷登山绳、备用手电筒和配套电池。这些东西单独装进一个双肩包,明天开始他要在日常配给之外多做一份随行补给包。
  
  清点完毕,他把双肩包放到行军床尾,坐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林晓晓今天给他的那张领取单。背面那个用圆珠笔画的十字,在应急灯的光下看起来有点歪——竖线偏右,横线偏上,像一个还不太习惯画医用标志的人努力想让笔迹显得专业。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把甩棍从枕头下面抽出来,放在物资箱上——明天开始不用再藏了。方晴说亮出来,那就亮出来。这把甩棍跟着郑彪敲碎过丧尸的头骨,现在跟着他,还没沾过血。
  
  应急灯灭了。电池耗尽。仓库陷入完全的黑暗。何成局在黑暗中躺下来,听着铁门外王浩宇偶尔翻身的声响和远处丧尸断断续续的嚎叫。和末日第一夜一样——黑暗,寒冷,不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今晚他的脑子里不再有“如果靠山倒了怎么办”的死循环。他在盘算另一件事:建材市场行动之后,基地的防御会再升一级。方晴会需要更专业的后勤规划,唐婉晴会需要更稳定的药品供应链,张磊的积分制会需要更精细的消耗预测。而他——他在末日之前连高数都挂科的何成局——现在能同时处理这三件事。不是因为变聪明了,是因为他每天在纸上画竖线,一天一道,画到今天不想断了。
  
  他把手伸出被窝,在墙上摸索着画了一刀新的竖线。
  
  然后翻身,把脸埋进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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