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们眠眠很善良,不记仇 (第1/2页)
苏星眠背着药箱跟在周秉衡身后。
周秉衡走在她左边,把风口的位置堵了大半。
“前面那栋红砖楼就是卫生队,明天上午报到。宿舍在后排第二间,暖气片前天刚修过。”
苏星眠“嗯”了一声,视线往前一扫。
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穿藏蓝罩衫,头发拢在耳后。
周秉衡停住脚步。
“秋梨。”
吴秋梨迎上来,看向苏星眠。
“这就是苏奶奶家的孩子吧?”
苏星眠将肩上的药箱带子往上提了提。
“嫂子好。”
“回去先歇歇脚,外面冷。”
吴秋梨开口,嗓音温和。
三个人并排往家属院走。
周秉衡自然而然走在中间。
风从左边来,他高大的身形,正好把右侧的苏星眠护得滴水不漏。
八年了。
结婚八年,他从未为她挡过一次风。
一缕碎发被风吹到嘴角,吴秋梨抬手将它别到耳后。
心口有点涩。
进到家门,吴秋梨端来一个搪瓷盆。
“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红枣。刚下火车肯定饿了,趁热喝。”
苏星眠接过来。
“谢谢嫂子。”
吴秋梨看向周秉衡。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明天你帮她熟悉一下家属院,食堂饭票、澡堂时间这些,你比我清楚。”
周秉衡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好。”
两个人对话熟稔简洁,像搭档多年的同事。
苏星眠端着碗,低头喝粥,没插话。
这嫂子手艺真不错,小米粥熬出了油,红枣也甜。
吃过饭,周秉衡帮苏星眠把行李拎到宿舍,交代了几句营区纪律便离开了。
吴秋梨留在宿舍,抖开带来的新被罩,四角对齐,铺平。
“这边夜里冷,暖气片烫手是正常的,湿毛巾别往上搭,容易返潮。”
“嗯。”
“食堂早上六点半开饭,粗粮多,细粮少。你要是吃不惯,告诉我,我家里有白面。”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吴秋梨把枕巾的四角捋平了。
“不客气。秉衡特意交代的。”
苏星眠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
有种让人舒服的温润。
眉毛修得干净,手指甲剪得圆圆的,做事有条不紊。
送客到门口,吴秋梨停下脚步。
“眠眠,我能这么叫你吧?”
“当然。”
“宿舍后面那条路晚上没路灯,别走。绕前面远一点,但安全。”
“知道了嫂子,谢谢。”
门关上了。
苏星眠躺到床上,摸出银簪攥在手心。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闪了一下周秉衡在火车上最后那句话。
“我妻子。吴秋梨。”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六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跟念文件没什么两样。
……
入职第一天,苏星眠就在卫生队见识到了下马威。
交班的赵大夫四十出头,脾气跟门口的风一样硬。
“苏大夫,跟你说清楚,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兴虚的。”
“你苏老前辈的名号我认,但这儿不是京城,一个萝卜一个坑,干不了就换人。”
苏星眠把药箱搁在桌上,扣子打开,十二根银针一字排好。
“赵大夫,我来之前翻了一下卫生队的出诊记录。”
“冬天冻伤平均每周三例,腰肌劳损月均十二例,高原反应月均六到八例。”
“常备药品里没有活血化瘀类外用方剂,内服清单也缺了至少四味健脾的药。”
赵大夫端着搪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出诊记录?”
“今天早上六点。”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把值班室的钥匙丢给她。
入职第三天。
夜班。
凌晨两点十七分,值班室的门被踹开了。
两个战士架着一个疼得脸都变了形的伤员冲进来,满嘴都是粗话和急促的喘气。
“苏大夫!哨兵摔下来了!坡上的冰没踩稳,滚了七八米!”
苏星眠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就到了跟前。
左手扣住伤员手腕,右手从他肩关节一路往下摸,到肱骨中段时,手下传来一声极细的骨擦音。
“闭合骨折,肱骨中段。”
赵大夫从里屋冲出来,拽着裤腰带,头发支棱着。
看了一眼伤员的胳膊,脸沉下去。
“骨折错位。马上给师部车队打电话。连夜送省城骨科复位上夹板。”
苏星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
“后送要多久?”
“调车、走山路,快的话五个小时,路况不好就六个小时打底。”
伤员已经疼得开始发抖了,牙齿咬着下嘴唇,嘴角渗了血。
“等不了。”
苏星眠回身从药箱里抽出两根银针,转头对两个战士喊。
“按住他肩膀,别让他动。有木板吗?找两块,要直的、硬的,跟小臂一样长。再拿纱布来。”
赵大夫皱了皱眉。
苏星眠没管他。
第一针,阳溪。进针半寸,捻转提插,手法极快。
第二针,合谷。
两针落定。
伤员嗓子里那股憋着的惨叫肉眼可见消下去了。
抽搐的肩膀松了,咬着的嘴唇也松开了。
“疼……没那么疼了。”
伤员瞪大眼,像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赵大夫端着搪瓷杯子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进针的位置和深度。
他没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
苏星眠这时候已经在做固定了。
两块木板夹在骨折处两侧,棉纱垫上,纱布一圈一圈缠紧。
手法利落,力度均匀,跟她用了十年似的。
绑完最后一圈,她退后半步。
“固定好了。后送途中不用担心移位。两针的镇痛能维持四小时左右,到了省城正好接上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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