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提前写好的结论 (第1/2页)
谢停云被停权之前,先查自己的随行箱。
裴照野站在门口,没进去。那是司路监的物件,他一个涉案驿卒不该碰。可谢停云只看了他一眼,说:“见证。”
他便进去了。
箱子有三层。上层放官图、尺、印泥和封签,中层放记录簿,下层放备用文书。锁没有撬痕,铜扣上却有一粒细蜡。
谢停云拿针挑下蜡屑,闻了闻。
“司路监内库封蜡。”
“你自己用的?”
“我不用这种香料。”
她打开下层。
里面多了一只薄纸夹。
纸夹外没有题名,只有一行小字:北渡旧路复核结案底稿。
裴照野的心一沉。
谢停云翻开第一页。
结论已经写好。
北渡关现状空置,旧路无稳定通行条件,所谓人口、军粮、敌骑情况均系涉案驿卒裴照野与边军旧部串供所致。建议销毁失真旧图,押返涉案人员,恢复总图校正程序。
后面甚至留了她的签名栏。
谢停云看了很久。
她没有撕。
裴照野问:“为什么不撕?”
“撕了就只剩我说有人栽我。”
她把纸夹合上,封入证袋,又在袋口写明:于本人随行箱中发现,非本人书写,签名前置,结论先于复核完成。
裴照野忍不住道:“他们连你会查到什么都不管。”
“因为结论不需要我查。”
谢停云这句话说得很轻。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随员站在外头,神情尴尬。其中一人是一路跟着她的记录员,姓罗,年纪不大,平时写字很快。
“谢巡检。”罗记录员低着头,“新令到了。”
“念。”
他喉结动了动,展开令纸。
谢停云暂止巡检职权,随身官图、印信、记录册由接替巡检暂管。原随员不得再听其单独调令。待回司后复核。
念完,屋里静得能听见纸边抖。
罗记录员不敢抬头。
谢停云把自己的巡检小印摘下来,放到桌上。然后她取出另一只布包,里面是个人私物:一支旧笔、两张空白纸、半块干墨。
“官印给你们。”她说,“我自己的眼睛还在。”
没人接话。
裴照野看着那枚小印。一路上,谢停云用它封过粮袋、回执、腰牌和旧图。现在它躺在桌上,冷硬得刺眼。
接替巡检傍晚才到。
那人姓梁,名启章,三十多岁,衣服很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进门先向韩破城行礼,再向谢停云点头,最后才看裴照野。
“涉案人裴照野?”
“是。”
“你可以继续留在北渡。”
裴照野有点意外。
梁启章下一句却接得很快:“但不得离城,不得接触原件,不得递送任何文书。”
韩破城冷声道:“北渡谁能出城,由我说了算。”
“将军守的是城。”梁启章说,“我守的是路。”
屋里气氛绷紧。
谢停云忽然问:“梁巡检,你出发前,收到过北渡旧路复核结案底稿吗?”
梁启章看她一眼:“谢姑娘已停职,不宜问案。”
从“谢巡检”到“谢姑娘”,只差一张令纸。
裴照野听得很不舒服。
谢停云没有接话,只把那份预写结案底稿推到桌中。
“那请新巡检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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