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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谋攻定局(46)战事间隙

第六章  谋攻定局(46)战事间隙 (第2/2页)

北区阵地这边,在史迪威派出数十架次P-51野马战机攻击掩护下原本取得一些进展。那些P-51从南方的机场飞来,机翼下的.50口径机枪和***将日军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在丛林中升腾,像一场人为的火山喷发。劫掠者在亨特的指挥下,利用空中掩护的间隙向前跃进,一度接近到北机场边缘,甚至能看到跑道上停放的日军战机的轮廓。但缺乏实战经验的美军第209战斗工兵营随即中了日军圈套——那个工兵营是皮克将军的部下,原本在利多负责筑路架桥,被史迪威紧急空运到密支那补充兵力。这工兵营长连基本的侦察工作都不会做,像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带着整个营大摇大摆地沿着一条看似安全的山谷前进,却不知那条山谷是日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整个营被诱进北机场与西打坡西南交汇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困住。山坡的两侧是茂密的丛林,日军在树冠中设置了狙击阵地,在树根下挖掘了机枪掩体,在山坡的制高点布置了迫击炮观察所。当工兵营全部进入山谷后,日军从三面同时开火,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很多还是头一次端起枪的工程兵——他们手中的M1***是从仓库里领来的,枪油还未擦净,弹匣里的子弹是第一次实弹装填——面对狡诈善战的日军不知所措。他们像一群被赶入屠宰场的绵羊,在枪林弹雨中乱跑乱撞,有人试图趴下隐蔽,却被来自上方的子弹击中后背;有人试图向后撤退,却被来自侧翼的火力封锁;有人疯狂地扣动扳机,却不知道瞄准哪里,直到弹匣打空仍不停手。突前的一连几乎被日军吃掉一大半——一百多人中,只有二十余人带伤逃回,其余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刺刀捅死在草丛中,或者被俘后遭受虐杀。剩余士兵顿时陷入绝望,张皇失措,不知如何组织突围。他们挤在山坡的一个凹陷处,像一群被围困的野兽,哭声、骂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亨特得报工兵营陷入重围损失很大,心里十分郁闷。他本来就对调派工兵补充给劫掠者有些意见——那些工兵不是战斗人员,他们的手是用来握镐头和扳手的,不是用来握枪和扣扳机的。对柏特诺一来就安排工兵营顶到最前面作战更是无语——那种安排不是军事上的需要,而是政治上的算计,是为了让“美军“在进攻中占据主导位置,即使代价是这些无辜工程兵的生命。虽然根据利文沃斯指挥原则,紧急情况下战斗工兵可以做为步兵预备队——那本教科书是柏特诺在西点时的教材,扉页上还写着他的签名——但这毕竟都是教科书战术,是纸上谈兵的产物,与现实战场的血腥和复杂相去甚远。柏特诺倒是把理论背得溜熟——他能背诵每一条原则、每一个案例、每一个战例分析,却看不到眼前这些工兵眼中的恐惧和茫然。
  
  皮克手下这些工兵只会筑路,明显没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他们的手掌上长满了老茧,那是握镐头和铁锹的痕迹,而不是握枪的痕迹;他们的肩膀因为扛木料而宽阔厚实,却不知道如何在卧倒时保护头部;他们的眼睛因为长期盯着水准仪而近视,却在战场上找不到敌人的位置。枪声一响,只晓得乱跑乱开枪,完全没有章法——有人站着射击,像靶场上的练习者;有人闭着眼睛扣扳机,像在玩一种疯狂的游戏;有人把子弹打向天空,像在进行某种原始的仪式。柏特诺连基本的了解工作都没做——他没有问过这些工兵的训练水平,没有检查过他们的武器装备,没有制定过针对性的战术方案,显然和麦卡蒙一路货色,只会纸上谈兵。那种“纸上谈兵“是美军军官的通病,是西点军校和利文沃斯的产物,是将战争简化为图表和公式的傲慢。
  
  亨特无奈,只得通知闪电那边把部队收回来,先退到遮巴德。闪电此刻正带着他的连队在丛林边缘与日军对峙,接到命令后虽然不甘,但服从了亨特的指令。他亲自带着一队养伤的劫掠者——那些士兵中,有人缠着绷带,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发着低烧,但没有人拒绝——杀退正围攻工兵营的日军。亨特端着汤姆逊***冲在最前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子弹在他身边呼啸,弹壳像金色的雨点般飞溅。他用手势和吼叫指挥着队伍,将日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一张网。把许多枪弹武器都丢弃的工兵们救了下来——那些工兵像一群被解救的囚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羞愧,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抱着救他们的劫掠者哭泣,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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