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对准复读资格的底牌与陈年旧事 (第1/2页)
白色打印纸被指尖攥出层层褶皱,黑体印刷的文字像冰冷的钉子扎进眼里。
“一旦认定你长期校外经商严重扰乱学习,你的复读资格,未必能保住。”
林默站在校门梧桐树下,秋风卷着枯黄落叶擦过脚踝,浑身泛起一层寒意。之前周建国所有手段,都围绕厂子、货源、网店打转,说到底只是生意场上的恶性争斗。可这一封信,直接瞄准他安身立命的根基——复读,高考。
复读资格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他当初高考崩盘,顶着亲戚闲言碎语走进一中复读,赌的就是再给自己一次冲刺一本的机会。倘若教育局介入调查,启动相关流程,哪怕最后证实举报内容夸大造假,漫长的问询、核查、校内听证接踵而至,源源不断的流言裹挟压力扑面而来,不用等到下个月月考,心态先一步彻底垮掉。
最坏的局面,调查结论认定校外经营严重违反复读生管理规定,取消复读报名资格,一年的苦熬直接作废。
“他摸透了你最大的软肋。”张涛伸手把打印纸轻轻抚平,反复浏览文字,“普通匿名举报只会流转到学校德育处。一旦材料递送到高考监察板块,性质完全不一样,属于影响招生秩序的专项线索,教育局不能简单压下,必须按流程开展核实。”
“我没想过他会做到这一步。”林默声音略带沙哑,“同行抢生意,再过分大多盯着货源和店铺。直接冲着高考资格下手,等于要把我两条路全部堵死。要么主动关停网店认输,要么赌上复读机会硬扛。”
“这封信是警告,暂时还没有正式递交。”张涛冷静梳理,“他在等答复,等待我们主动妥协下架商品。给他三天期限,同样留给我们三天缓冲。现在两条战线要同时守住:第一,店铺这边加紧上线礼盒产品线,错开低价散装赛道,规避持续的价格缠斗;第二,在校严格恪守约定,所有店铺事务绝不占用上课、晚自习时间,不给对方抓到任何实锤把柄。录音笔、冷库偷袭监控、货车追尾报案回执、这封威胁信,全部分类备份,形成完整证据链。”
林默点点头,将信纸小心折好,装进防水文件袋收好。
“先回教室,下午还有连堂数学课。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陈刚和胖子,他们性子急躁,容易冲动找上门对峙,一旦发生正面冲突,反倒被周建国抓住新的证据。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风险底线,暗中布局。”
“明白。”
两人快步走进教学楼,预备铃声响起,走廊里学生匆匆赶回教室。落座之后,林默强迫自己把所有杂念暂时封存,摊开数学卷子。可笔尖落在解析几何题干上,脑海里反复循环那封威胁信上的字句,久久无法沉下心。
前排几名同学低声闲聊,话题绕不开前段时间校门口的闹剧,隐约有人提起“有人举报林默,说不定要取消复读资格”。流言传播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周建国显然刻意放任风声扩散,想用舆论先行施压。
陈刚抱着习题册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默哥,我早上听隔壁班人传闲话,说有人准备向教育局举报,要剥夺你的复读名额,是不是周建国搞的鬼?实在不行我直接冲到西街他店里,当面跟他对峙!”
“别冲动。”林默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试卷上,“现在上门对峙,等于主动送把柄。谣言不用刻意去解释,越回应发酵越快,安心刷题。”
陈刚还想争辩,看见林默凝重的神色,只能悻悻坐回座位,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整整一下午的课程,林默全程紧绷神经,课堂答题、随堂小测尽力保持稳定发挥。刘主任课间巡视,留意到他眼底浓重的疲惫,走到课桌旁低声叮嘱:“外面的杂事能剥离就剥离,复读机会来之不易。最近校内不少传闻传到校长办公室,再持续发酵,校方很难持续为你周旋。”
“我清楚其中利害,不会让事态失控。”林默如实应答,没有提起威胁信一事。现阶段证据不足,贸然上报只会提前引发校方紧张,打草惊蛇。一切必须等掌握完整线索之后,再择机沟通。
晚自习结束,夜色彻底笼罩校园。林默和张涛没有立刻回宿舍,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整理全部证据材料。录音音频导出备份、监控录像拷贝至两个U盘分开存放、报案回执扫描存档、威胁信件拍照加密保存。一沓资料铺在课桌上,密密麻麻记录下近两个月所有恶性竞争事件时间线。
“有件事我一直存着疑惑。”张涛停下手里的操作,“周建国只是本地卤味小店老板,普通生意人,正常情况下不敢轻易触碰损毁财物、蓄意干扰高考备考这类**险手段。他底气这么足,除了消防系统有亲戚撑腰,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依仗?”
林默闻言心头一动。
这段时间他只顾着应对一波接一波的袭击,从未静下心追溯根源。周建国不惜持续投入资金雇水军、找人拦货车、偷袭冷库,持续和自己死磕,仅仅只是眼红线上生意?似乎很难说得通。
“等周末放假,我回厂区问问舅舅。两人早年在线下批发市场竞争多年,说不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旧矛盾。”林默低声说道。
回到宿舍,陈刚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两人进门立刻坐起身:“默哥,刚刚胖子打来电话,礼盒样品印刷厂连夜赶工,明天上午就能送货到厂区;但是新麻烦来了,大量恶意货到付款订单持续涌入,一天新增一百三十多单,地址分散在各个乡镇,一旦全部拒收,光是物流往返运费就要亏损近两千。”
“通知胖子,安排客服逐个电话核实订单需求。陌生账号、收货地址模糊、手机号无法接通的订单,直接后台拦截取消,备注恶意订单留存截图;能联系上的买家,确认真实购买意愿,不愿意正常付款的订单一律关闭。”林默快速下达指令,“尽量压缩物流亏损,流动资金已经经不起持续消耗。”
一夜浅眠,次日清晨,林默照常按照作息投入备考。中午午休,他借传达室电话联系舅舅,打算询问早年和周建国之间的过往恩怨。
电话接通,舅舅声音带着疲惫,厂区连续多天紧绷值守,整个人消瘦不少。听完林默的疑问,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一声悠长叹息顺着听筒传过来。
“有些陈年旧事,我本来不想提起,觉得过去十几年了,没必要再翻出来。现在看来,周建国一直记恨在心,所有矛盾根源,落在十几年前那场食品抽检风波上。”
林默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十几年前,我厂子刚刚起步,主打线下鲜卤批发。周建国当时也想做供货生意,但是他卤制车间卫生不达标,原料把控松散。当年市场监管局统一抽检,他的卤制品菌落总数严重超标,面临罚款和停业整改。他四处托人找关系,找到我,想让我出面顶替抽检主体,把处罚落在我厂子头上,承诺事后补偿一笔钱。”
“我没有答应。食品安全不是小事,一旦顶替,厂子资质会留下污点,后患无穷。就因为这件事,周建国一直记恨我,认定是我不肯帮忙,断了他线下批发的路子。后来他只能收缩生意,只经营西街那家临街小店。这十几年,表面上偶尔碰面点头打招呼,暗地里一直憋着怨气。线上网店兴起,看见我借着你运营打开销路,积压多年的旧仇一并爆发,不惜一切代价要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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