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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一个人为什么只能用一种言灵?

第115章 一个人为什么只能用一种言灵? (第1/2页)

源稚生的视角中,路明非和温蒂下了水,没两个小时海洋与水之王就复活了。
  
  整片东京湾在瞬间被归墟掀翻,滔天的巨浪遮蔽了半边天空,冰封王座的寒气从海床深处蔓延上来,把防波堤的水泥基座冻得寸寸开裂。
  
  他气得差点骂娘,但眼下没有那个时间,他拔出蜘蛛切和童子切,和上杉越并肩站在防波堤边缘。
  
  两位皇级混血种的黄金瞳同时亮起,冷白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在海风中像四簇被点燃的磷火。
  
  然后他俩就被黑蛇一个归墟当成路边一条抽在马路牙子上了。
  
  数百吨海水同时砸在身上,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海底深处压去。
  
  他在水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后背撞上一块被巨浪卷下来的礁石,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嘴里灌满了又咸又苦的海水。
  
  上杉越被另一道浪卷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大般若长光脱手而出,刀身被激流裹挟着在水中打旋。
  
  源稚生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路明非站在冰面上朝黑蛇扔出黑日的背影。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趴在防波堤的水泥地面上,浑身湿透,风衣被海水泡得重了好几倍,左小腿的刀鞘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蜘蛛切还握在手里,童子切已经没了。
  
  额头上被爆炸的消防栓砸了个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海水糊了半张脸。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上杉越躺在不远处,围裙被礁石刮破了好几个口子,正用手捂着腰侧,指缝间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樱和乌鸦正从防波堤后方跑过来,夜叉扛着急救箱紧随其后。
  
  源稚生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龙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在执行局斩了这么多年的鬼,一直以为皇级混血种已经站在了所有混血种的顶端。
  
  他错了。
  
  皇在真正的龙王面前,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同时,他也对路明非和温蒂二人感到深深的惭愧。
  
  自己真是个畜生,非要让小两口来掺合这种事情。
  
  人家本来在日本开开心心地旅游——在晴空塔上唱歌,在秋叶原抓娃娃,在明治神宫写许愿牌。
  
  是他一个电话把他们卷进蛇岐八家的内乱,又是他一个请求把他们推下东京湾去面对海洋与水之王。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连龙王的一击都扛不住,他凭什么让人家去送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几乎要迸发出热泪。
  
  原来消防栓是威力如此巨大的建筑设施——全速爆开的瞬间足以将一位皇级混血种砸得满头是血。
  
  他以前从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从没被消防栓砸过。
  
  “对不起,路君。对不起,温蒂。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稚女。对不起,妹妹。”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自己胸口。
  
  他抽刀向前咆哮,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而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猛虎,亮出自己仅剩的尖牙和利爪,朝着猎人的枪口扑去。
  
  死在海洋与水之王的言灵下吗……
  
  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这辈子斩了无数只鬼,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被养父欺骗了几十年,最后能在龙王的战场上赴死,倒也算死得其所。
  
  这种死法,倒也威风凛凛。
  
  他重新抽刀,抽出的刀只有蜘蛛切,没有童子切。
  
  他权当是童子切被海浪卷走,流向了不知何地。
  
  也好,那把刀是他从橘政宗手里接过来的,沾过稚女的血,也沾过无数被变成鬼的混血种的血。
  
  他不配再握着它。
  
  正当他迎着上杉越,樱,乌鸦的目光,要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时,一道细腻的水流猛地轰击在他肚子上。
  
  力道精准地控制在既能把他打飞又不会伤筋动骨的那个区间,他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后背重新砸在防波堤的水泥地面上。
  
  蜘蛛切脱手而出,被那道水流卷走,不知被冲到哪里。
  
  “喂,我们可还没死呢。”
  
  路明非的声音从海岸方向传来。
  
  源稚生被打回岸上,捂着肚子抬起头。路明非和温蒂浑身是伤,手牵着手一起朝岸边走来。
  
  路明非的外套被撕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还在愈合的几道极深的抓痕。
  
  温蒂的校服裙摆被冰刃割破了好几处,脸颊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细长伤口。
  
  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步履蹒跚,但十指交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们身后,东京湾的海水中飘荡着黑蛇褪去的残骸——大片的暗青色鳞片和碎裂的茧壳在海面上缓缓漂浮,被晨光照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源稚生顿时瞪大眼睛,黄金瞳中只有一种情绪:不可置信。
  
  “哟,好久不见。”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他,嘴角那个弧度依旧是标准的路明非式欠揍。
  
  “真的假的?”
  
  源稚生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如假包换。我们还活蹦乱跳的呢!”
  
  路明非又开口
  
  温蒂在旁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肩上那只青羽小鸟也跟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她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灿烂。
  
  “你们到底是什么……”
  
  源稚生已经越来越怀疑他们是龙王。
  
  帮助他们的原因是要把水之王杀掉吃龙骨——他在执行局的档案里读到过,龙族之间互相吞噬龙骨可以夺取对方的权柄和力量。
  
  路明非同时拥有时间零和黑日,温蒂能操控理论上不存在的理想流体,这两个人的血统纯度远超任何已知的混血种。
  
  如果他们是龙王,那么帮助蛇岐八家剿灭海洋与水之王就完全说得通了——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龙骨。
  
  上杉越捂着腰侧的血迹,从防波堤边缘走到源稚生旁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被消防栓砸得满头是血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对手牵手站在岸边的小情侣,眼神中不知道透露出怎样的情绪。
  
  “不,稚生,或许他们真的是混血种。”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源稚生猛地抬头看着他。
  
  上杉越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路明非和温蒂身后那片飘满黑蛇残骸的海面,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梅涅克·卡塞尔,卡塞尔学院的创始人,那个S级混血种,曾凭一己之力杀死了龙王。”
  
  上杉越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当年他和昂热在东京决战时,昂热就跟他提过梅涅克的事迹——那是一个没有时间零,没有黑日,没有任何复数言灵的混血种。
  
  他只有一把刀,和一颗宁死不退的心脏,以及最后用于同归于尽的莱茵。
  
  但他硬是靠自身实力,将一位刚刚复苏的龙王给拼掉了。
  
  虽然梅涅克自己也死在了那场战斗里,但他证明了混血种和龙王之间的差距,不是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堑。
  
  虽然一个人能够同时拥有两种言灵这种话是很扯,但是他也见过更扯的,那就是一个混血种硬靠自身实力,将一位龙王给拼掉了。
  
  路明非有时间零和黑日,温蒂能够操控的理想流体无物不斩。
  
  按理来说,这两人的血统高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有可能像梅涅克一样打掉一位刚刚复苏的龙王。
  
  更何况海洋与水之王在四大君主中不以战斗力著称,它的权柄偏向操控海洋和气候,正面搏杀的能力远不如青铜与火之王或大地与山之王。
  
  如果这对小情侣配合默契,一个用时间零控场,一个用理想流体输出,再加上黑日这种顶级引力言灵的辅助,理论上确实有概率完成屠龙壮举。
  
  源稚生沉默了。
  
  他把上杉越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信了——梅涅克的先例,黑蛇的残骸,以及眼前这两个浑身是伤还牵着手朝他笑的年轻人,无一不在向他证明。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们不是龙王,他们是屠龙者。
  
  “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除了这两个字,他想不出任何能配得上这份救命之恩的措辞。
  
  乌鸦站在防波堤后方,手里的扩音喇叭掉在地上。
  
  樱松开扶着源稚生的手,站直身体,对着路明非和温蒂微微鞠了一躬。
  
  夜叉把急救箱放在地上,用那只没缠绷带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特瓦林在温蒂肩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近似于得意的咕噜声。
  
  它很想说“那两个人是被我捞上来的”
  
  但路明非在时停解除前特意叮嘱过它不要开口说话——因为一旦开口,所有关于黑蛇的谎话就全白编了。
  
  防波堤上安静了片刻。
  
  海风从湾口灌进来,把黑蛇残骸的暗青色鳞片吹得在水泥地面上轻轻打旋。
  
  源稚生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蜘蛛切被水流冲走之后他两手空空,连握拳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上杉越站在他旁边,捂着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缝间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细线,但他没有坐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路明非和温蒂。
  
  路明非松开温蒂的手,走到源稚生面前蹲下来。
  
  他的外套被撕得破破烂烂,脸颊上还有一道被冰刃划破的细长伤口,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极其平静,近乎大人看小孩般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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