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暗潮又起,皇子拉拢 (第1/2页)
第344章暗潮又起,皇子拉拢
灰隼飞过青州地界的时候,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
南溪县城外的土路上,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往官署方向赶。
赶车的是个黑脸汉子,嘴里叼着根草茎,鞭子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打着盹。
牛车在官署门口停稳,黑脸汉子跳下车,拍拍屁股上的土,正要往里走,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
“王叔,夫人说了,今儿不见客。”
黑脸汉子愣了愣,从怀里摸出个竹管,晃了晃:“京城来的急件,夫人的。”
门房眼一亮,忙不迭接过去,转身就往里面跑。
黑脸汉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回身继续赶他的牛车。
衙门后院,陆怀瑾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说是县令官署,其实就是两进的小院子,前面是办公的衙门,后面住人。
云浅浅坐在灶台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白粥,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火小点。”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粥要糊了。”
陆怀瑾往灶膛里扒拉了几下,把几块烧得太旺的柴火夹出来,火星子噼里啪啦地乱蹦。
“你这火候,比你当县令还差得远。”云浅浅又喝了一口粥,摇摇头。
陆怀瑾也不恼,反手把夹出来的柴火扔进旁边的灰堆里,拍拍手:“我这叫文火慢炖,懂不懂?”
“文火?”云浅浅白了他一眼,“你这叫火烧眉毛。”
两人正拌着嘴,小竹小跑着进来,把竹管递给云浅浅。
云浅浅接过竹管,掂了掂,手指轻轻一拧,蜡封裂开,露出里面那张细如发丝的密报。
她展开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陆怀瑾从灶台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怎么了?”
云浅浅没说话,只是把密报递给他。
陆怀瑾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燕王府的人,要见我。”他把密报塞回竹管里,随手往灶台上一扔,“动作够快的。”
云浅浅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那根竹管捡起来,揣进袖子里。
“玲珑说,明晚子时,城西棺材铺。”她声音不高,“来人是燕王府亲卫统领孙虎。”
陆怀瑾“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弯腰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火苗子又蹿起来了。
“你不担心?”云浅浅看着他。
“担心什么?”陆怀瑾头也不抬,“担心他不来,还是担心他来?”
云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今晚早点睡,明儿还有得忙。”
陆怀瑾应了一声,继续蹲在灶台边烧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那堆燃烧的柴火,嘴角微微上扬。
燕王。
有意思。
第二天傍晚,云浅浅从县城里的几个铺子转了一圈回来,脸上的神色比出门时沉了几分。
陆怀瑾正坐在书房里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查到了?”
云浅浅点点头,把外衫脱下来挂在门后,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
“燕王那边,确实缺东西。”
“缺什么?”
“铁。”云浅浅放下茶杯,“他手底下那帮人,私铸兵器,铁矿石消耗量大得吓人。
青州这边的几个矿,他的人已经接触过了,被当地官府挡了回去。“
陆怀瑾“嗯”了一声,继续翻账本。
“还有呢?”
“粮。”云浅浅伸出两根手指,“燕王的封地在河北,去年遭了蝗灾,粮食减产三成。
军饷从哪儿来?
全靠他自己那点封地收入,根本不够。“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的军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几个将领跟京城那边有往来,暗地里传话的人不少。“
陆怀瑾放下账本,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臂环胸,看着她。
“所以,他来找我,不是因为我陆怀瑾有多大面子,而是因为他快撑不住了。”
云浅浅点头:“他需要粮食,需要铁,还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供货渠道。”
“南溪县。”陆怀瑾指了指窗外,“鸟不拉屎的地方,天高皇帝远,谁会盯着一个穷县的县令?”
云浅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挺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炊烟的糊味和几声犬吠。
“但他忘了,”陆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浅浅身上,“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云浅浅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办?”
陆怀瑾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吹了吹墨迹,递给她。
云浅浅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
高价卖。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怀瑾解释道:“他要粮食,可以。
他要铁,也可以。
但我只卖民用的东西——农具、锅灶、铁钉、锄头。“
“那军械呢?”
“不碰。”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一根铁矛都不卖。”
云浅浅想了想:“他会答应?”
“他会的。”陆怀瑾笑了一声,“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青州的矿,他进不去。
京城的路,他走不通。
南溪县,是他眼下唯一能拿到货的地方。“
“就算只是民用铁器,”云浅浅皱眉,“他拿回去熔了重铸,不也一样能用?”
“一样能用。”陆怀瑾点头,“但成本高得离谱。
民用铁器含碳量低,杂质多,熔炼损耗大。
他要铸一把刀,得用三倍的民用铁,还不一定能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只收现银。
不赊账,不打欠条,不立字据。“
云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要把他的银子榨干。”
“不是榨干,”陆怀瑾纠正她,“是让他知难而退。
他要是付得起,那就是一笔好买卖;付不起,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
他走回桌边,坐下,继续看账本。
“总之,这一局,我不站队,不留把柄,只做生意。”
云浅浅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怀瑾。”
“嗯?”
“燕王那边要是翻脸呢?”
陆怀瑾头也不抬:“翻脸?他凭什么翻脸?我又没答应他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他要是真翻脸,那更好。
我正好省了这笔麻烦。“
云浅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出去了。
半月后,子时,城西棺材铺。
这家铺子白天卖棺材,晚上不开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的,投下一片摇摇欲坠的光影。
铺子后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怀瑾站在巷子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赵云,一个是张翼德。
赵云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张翼德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大人,进去吗?”赵云压低声音问。
陆怀瑾没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站在巷子口,盯着那扇后门看了足足二十息。
没有异动。
没有埋伏的迹象。
他迈步走了过去。
后门虚掩着,他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里面是一间堆满棺材板的仓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的霉味,混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桐油气息。
“陆大人。”
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军伍出身特有的硬朗。
陆怀瑾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一盏油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仓库的一角。
一个***在棺材板堆后面,身材魁梧,一身粗布短打,头上裹着块黑巾,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孙虎。
燕王府亲卫统领。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去,赵云和张翼德跟在身后。
“孙统领。”陆怀瑾拱了拱手,“久仰。”
孙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陆大人倒是年轻。”
“年轻好。”陆怀瑾笑了笑,“年轻,经得起折腾。”
孙虎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仓库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粗瓷碗。
陆怀瑾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
“茶不错。”他说。
孙虎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陆大人,我这次来,是奉我家王爷之命,有几句话想当面跟大人说。”
“请讲。”
孙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陆怀瑾面前。
“这是我家王爷亲笔写的信,里面有一些……合作的想法。”
陆怀瑾没有去拿那封信,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孙统领,”他说,“信我就不看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孙虎愣了愣,随即点头:“好,那我就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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