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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双管齐下,密信抵天听

第341章 双管齐下,密信抵天听 (第2/2页)

我在青州折腾出的这点名堂,对他来说,是一颗可以落子的棋。
  
  他不会白白扔掉。“
  
  “再说了,”他语气一转,带了几分自嘲的笑意,“我一个七品赘婿县令,能给他什么威胁?
  
  他帮我,是顺水人情,不帮,也没损失。
  
  但万一帮了,将来我在青州站稳脚跟,对他来说,就是多了一个在地方上的助力。
  
  这笔账,燕王算得清。“
  
  云浅浅不再多问,拿着信转身出门。
  
  她走得很快,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过回廊拐角,消失在晨光里。
  
  三日后,京城。
  
  周文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燕王府的书房里整理典籍。
  
  他是燕王身边少数几个能进书房伺候的门客之一,三十出头,面白微须,看着像个落魄书生,但眼睛很亮,是那种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事、却依然谨慎小心的亮。
  
  信是夹在一摞从江南运来的刻本里,不起眼,混在纸页中间,若不是他翻书仔细,几乎错过。
  
  他拆开信,看了几行,眉头便拧起来。
  
  信的落款,是一个他隐约记得的名字,当年在京城赶考时认识的一个赘婿,再后来……没了下落。
  
  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青州灾情”“心系国事”“代呈御前”这几个词时,他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
  
  他放下信,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一个地方官写封奏折,请他帮忙递上去,举手之劳。
  
  往大了说,这里头牵扯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周文清睁开眼,将信重新折好,贴身藏了。
  
  然后,他从那一摞刻本里,找到了那封密奏。
  
  薄薄几页纸,字迹工整有力,他一目十行扫完,脸色变了又变。
  
  “好一个陆怀瑾……”
  
  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那几页纸的边缘,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穷困潦倒,是云家商行的一笔小小资助,让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后来他投了燕王,兢兢业业做事,总算站稳了脚跟。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更重要的是,他仔细看了那封奏折的内容,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求助信,这分明是一个能吏的施政纲领!
  
  灾情数据详实,应对措施清晰,发展规划合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实干劲儿,没有半句虚言,没有半点矫饰。
  
  这样的人才,被困在那种穷乡僻壤,还要被人泼脏水……
  
  周文清咬了咬牙。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拿起那封密奏,大步走出书房。
  
  燕王李承泽,今年三十有二,生得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颌骨分明,周身透着一股武人的英气,却又不失文人的儒雅。
  
  他此刻正在花园里练剑。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照在他那柄三尺青锋上,寒光闪闪。
  
  剑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破空的声响,搅得地上的落叶纷纷扬扬。
  
  周文清站在廊下,等他一套剑法使完,才上前行礼。
  
  “殿下。”
  
  燕王收剑,随手将剑扔给一旁的侍从,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斜睨他一眼:“什么事?”
  
  周文清从袖中取出那封密奏,双手呈上:“有个人,托臣转呈殿下一封信。”
  
  燕王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眉头一挑:“谁?”
  
  “一个旧识。”周文清斟酌着措辞,“此人早年入赘云家,如今在南溪县任县令。”
  
  “南溪?”燕王停下擦汗的动作,眼神一凝,“青州南溪?
  
  那个……把灾民安置得不错的南溪?“
  
  周文清点头:“正是。”
  
  燕王没再说话,低头细看那封密奏。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越往后看,眉头拧得越紧。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惊讶。
  
  他看完了,将密奏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不哭不闹,不上吊,转头给父皇写了这么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周文清,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这人,你认识?”
  
  “不算熟识。”周文清坦然道,“但他妻子云氏,当年曾接济过臣。
  
  臣欠云家一个人情。“
  
  燕王哼了一声:“人情?你这是拿人情来还人情啊。”
  
  周文清垂首不语。
  
  燕王又看了那封密奏一眼,忽然笑了,笑声爽朗,震得廊下的鸟雀扑棱棱飞走。
  
  “好,好一个’心系国事‘。”他将密奏卷起来,拍在掌心,“那些个尸位素餐的蠢货,就知道在京城勾心斗角,弹劾这个参奏那个,屁本事没有。
  
  倒是这个被他们瞧不上的赘婿,在那种鬼地方干出点名堂来。“
  
  他将密奏塞进袖中,大步朝书房走去:“备轿,本王进宫。”
  
  周文清松了一口气,躬身道:“殿下英明。”
  
  燕王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英明个屁,本王就是想看看,父皇看到这封折子,是什么表情。”
  
  皇宫,御书房。
  
  皇帝今年五十有六,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锐利,像两柄藏在眼窝里的刀。
  
  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摞奏折,都是各地呈上来的请安折子,千篇一律的歌功颂德,看得他直皱眉。
  
  赵公公躬身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参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陛下,该用茶了。”
  
  皇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太苦。”
  
  赵公公忙道:“奴婢这就去换。”
  
  “罢了。”皇帝摆摆手,将茶盏搁下,继续翻那些奏折。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一份素面封皮的奏折,混在那堆花花绿绿的请安折子里,格外不起眼。
  
  封皮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南溪县令陆怀瑾谨奏。
  
  “陆怀瑾?”皇帝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赵公公在一旁察言观色,低声提醒:“陛下,就是那个……六元及第的状元。”
  
  皇帝“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那个赘婿。
  
  他原本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已经拿起来了,便随手翻开。
  
  第一行,是灾情数据。
  
  “青州大旱,受灾面积……流民数量……”
  
  皇帝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是应对措施。
  
  “南溪县安置流民……开渠引水……改良农具……”
  
  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依然没什么表情。
  
  第三行,是当前困难。
  
  “……部分渠道物资调运受阻……”
  
  皇帝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盯着“受阻”二字,看了足足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发展规划,边防巩固,经济建设,一条条,一项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矫饰。
  
  皇帝看完了,将密奏合上,放在御案上,手指轻轻敲着封面。
  
  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公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但他用余光偷偷瞄着皇帝的脸色,心里暗暗吃惊。
  
  他伺候皇帝几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了。
  
  皇帝现在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沉思。
  
  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正在权衡利弊的沉思。
  
  良久,皇帝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青州那个钦差,郑南星,还在那儿吧?”
  
  赵公公心里一凛,连忙答道:“回陛下,郑钦差仍在青州,前几日还递了折子上来,说是……正在查办一些积案。”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封密奏上,缓缓问道:
  
  “他最近,都查出什么了?”
  
  赵公公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据奴婢所知,郑钦差……主要是核查各县赈灾款项的使用情况,以及……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封密奏,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把郑南星最近递上来的折子,都找出来,朕要看看。”
  
  赵公公连忙应是,躬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他隐约感觉到,京城这潭水,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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