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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反向渗透江南,金蝉脱壳布新局

第310章 反向渗透江南,金蝉脱壳布新局 (第2/2页)

猴子一样样拿起来试了试手感,眼神越发亮。
  
  这些东西,比直接给他一把锋利的刀剑有用得多。
  
  最后一道关卡,是钱。
  
  动辄在江南另起炉灶,打点关系,安置人手,需要大量的银钱流动,而且绝不能让人查到源头。
  
  陆怀瑾让人叫来了柳依依。
  
  这位年轻女账房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和几份密密麻麻的契约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明的光。
  
  听完要求,她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抽出一张白纸,用炭笔快速画了几道线,连接起几个圈。
  
  “不能从云家商行的账上直接走。”她语速很快,字字清晰,“云家账目,明面上未必干净,但盯着的眼睛太多。南溪县衙的库银,更动不得,那是明账。大人之前缴获和分得的那批‘浮财’,倒是可以动用,但需要‘洗’。”
  
  她画出一个复杂的流向图:“我的想法是,这批‘浮财’,先以匿名捐赠的名义,注入‘南溪慈幼局’的专项账目——这个局子是大人您上月刚批的,账目新鲜,关注度低。然后,慈幼局以采买粮食、布匹的名义,将银子分批支付给三家不同的、与南溪有零星生意往来的外地行商。行商收了货款,会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将等额的银票或汇票,支付给江南的某个指定地点——这个地点,可以是夫人暗中设立的新商号。中间经过至少三次转手,每手都有真实的货物或票据对应。银子最后到了江南,账面上,就是一笔笔合理的货款,与南溪县衙、与云家商行,查无实据。”
  
  云浅浅听着,缓缓点头:“依依考虑得周到。中间的行商,我会选可靠但交情不深的,他们只认银子不认人,也断不会多问。到了江南那边,取用的票据和暗号,我来设定。”
  
  “好!”陆怀瑾一锤定音,“就按依依说的办。银子是血脉,必须干净,不能被掐断。”
  
  计划拟定,人员敲定,物资、情报、资金渠道一一落实。
  
  接下来几天,县衙后宅和几个秘密据点,气氛悄然变化。
  
  猴子带着挑出的四名队员——两老两新,面相都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在苏樱那里上了几天“速成课”,学方言,听典故,记黑话。
  
  几个人憋着一股劲,学得舌头打结,但也乐在其中。
  
  马钧的特制装备分发下去,他们反复练习使用,直到动作变成下意识的反应。
  
  云浅浅召来了她最信任的、在江南有根基的老掌柜之一,一个姓周、貌不惊人的干瘦老头,闭门长谈了整整一天。
  
  周掌柜出来时,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久违的锐利,他怀里多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函和一叠代表着巨额启动资金的特殊票据。
  
  柳依依则和几个心腹账房关在屋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连响了两天两夜。
  
  最终,一套精密复杂的资金流转方案被敲定,每一步都有对应的契约、账目和掩护,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出发的日子,定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猴子的小队五人,打扮成了结伴外出谋生的落魄匠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挑着简单的行李卷,里面裹着刀具和“本钱”,混在黄昏出城的零星人群里,三三两两地从不同城门溜了出去,约定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汇合。
  
  周掌柜则带着两个伙计,坐着一辆半旧不新的骡车,车上装着些江南常见的瓷器样子货,以“去邻县盘账”的由头,施施然从南门离开。
  
  他怀里那封密函,将在抵达第一个秘密接头点后,由快马送往更远的地方。
  
  没有送行,没有叮嘱,一切都悄无声息。
  
  子时过后,陆怀瑾独自登上了南溪县水泥新建的城楼。
  
  夜风呼啸,刮过垛口,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山峦黑黢黢的,连绵起伏,像蛰伏的巨兽。
  
  更远的南方,是沉入黑暗的、通往江南的漫漫长路。
  
  他背着手,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猴子小队和周掌柜骡车早已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云浅浅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氤氲的热气被冷风一吹,迅速散开。
  
  “夜深了,风大。”她把碗递过去。
  
  陆怀瑾接过,没喝,只是捧着,汲取那一点微薄的暖意。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些正在星夜兼程的微小身影,看到他们即将扎入的、繁华又危险的锦绣江南。
  
  “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你说,谢家收到谢安恒‘成功’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云浅浅依偎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会松一口气,但不会全信。他们可能会派人来南溪附近试探,也会加强内部对‘青玉霜’的看管,同时,警惕任何来自北边的异常动向。”
  
  “所以,咱们派去的人,要快,要隐蔽,要像水渗进沙子里。”陆怀瑾将碗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温热的汤,甜味在舌尖化开,底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等他们反应过来,检查沙子的时候,水珠早就不见了,沙子本身,却已经被浸湿、被改变。”
  
  他放下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
  
  城楼下,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慢悠悠地走过,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又很快被风吹散。
  
  夜色更深了。陆怀瑾转身,揽住云浅浅的肩膀,准备下楼。
  
  “回去吧,夫人。”
  
  云浅浅没动,侧头看他,城楼上风灯的光映在她眸子里,晃动着细碎的光点:“相公,那碗汤,记得趁热喝完。安神的。”
  
  陆怀瑾低笑一声,将手里已经温凉的汤一饮而尽,空碗递还给她。
  
  “是啊,”他望着黑沉沉的天际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夜色不错,“该‘喝’的,总得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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