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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审讯暗探获情报,谢家阴谋浮水面

第309章 审讯暗探获情报,谢家阴谋浮水面 (第1/2页)

第309章审讯暗探获情报,谢家阴谋浮水面
  
  那沉着并非虚张声势。
  
  陆怀瑾踏进县衙大牢时,天色还未亮透。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天光,只剩下墙壁上间隔悬挂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出狭长的甬道和两侧牢房铁栅栏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潮湿霉味、陈年血垢和劣质灯油的气息,冷飕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关云长跟在后头,脚步声在石板地上闷闷地回响。
  
  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热粥和几碟小菜,香气从缝隙里钻出来,与牢里的污浊气味格格不入。
  
  最深处的单间,关押着谢安恒。
  
  陆怀瑾示意狱卒打开牢门上的小窗。
  
  他没进去,就站在窗外,目光平静地投向里面。
  
  谢安恒背对着门,盘腿坐在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的地上。
  
  他身上那件杭绸直裰早已皱成一团,沾满污渍,但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听到开窗的动静,也纹丝未动,只留给陆怀瑾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昨夜喷出的那口血,显然耗了他不少元气,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灰败的青白。
  
  陆怀瑾也不说话。
  
  关云长放下食盒,按照事先吩咐,粗声粗气地开口:“谢三爷,咱们大人仁义,怕你饿着。趁热吃点?”
  
  谢安恒毫无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陆怀瑾看了片刻,转身走开,只淡淡留下一句:“既然谢三爷喜欢清净,便让他清净着。把隔壁那几位,分别带到前面问话的地方。”
  
  问话的地方在大牢尽头的一间空屋,桌椅简陋,只有一盏稍微亮些的油灯。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那个在暖房里被敲晕的杂役打扮的死士,老张。
  
  他形容狼狈,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痕,被两个民兵按在椅子上,眼神里是强撑的凶狠。
  
  陆怀瑾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问谢安恒,反而开口问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老张是吧?跟谢三爷多久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张闭嘴不答,下巴绷得紧紧的。
  
  陆怀瑾笑了笑,自顾自说下去:“昨晚你们潜入暖房,手脚挺利索,是练家子。谢家养死士,讲究个忠字,刀头舔血,命卖给了主家。可你们主子,对你如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聊天的随意:“你们四个进去,动静不小。我那暖房周围埋伏了上百号人,弩箭上弦,就等你们出来。可你猜,你们那位谢三爷,第一个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你们了没有?”
  
  老张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陆怀瑾语气肯定,甚至有点惋惜,“他怀里揣着笔记,手里抱着蚕架,跑得比谁都快。要不是我那支箭射得准,钉在他耳边,他怕是能一口气冲出南坡,把你们三个直接扔在后面当肉盾。”
  
  “你胡说!”老张终于忍不住,嘶哑着吼了一句,“三爷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怀瑾不再看他,朝外吩咐,“带下一个。”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老李,年纪稍长,脸上有道疤,眼神更沉。
  
  他看见老张被带出去时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微变。
  
  陆怀瑾没重复刚才的话,只是将一份粗糙的供词推到老李面前。
  
  纸是随手拿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句话,大意是“老张已招,谢安恒许诺重金,实则早有抛弃我等之心,事成之后必灭口”云云。
  
  “看看,你同伴写的。”陆怀瑾语气平淡,“他知道的不少。你是自己说,还是等他替你说完?”
  
  老李盯着那张纸,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当然认得老张的字迹绝非如此,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心里。
  
  死士为主效死是一回事,但若是被主子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甚至灭口的对象,那又是另一回事。
  
  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崩塌往往只需一瞬间。
  
  陆怀瑾不再多问,挥挥手:“带下去,让他跟老张关在一起。好好想想。”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陆怀瑾的话术变化多端。
  
  有时是暗示他们互相指证,有时是抛出一些半真半假的细节挑拨离间,有时只是沉默地让他们看着同伴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不用刑,不逼迫,只是冷静地搭建一个充满猜忌和背叛的囚笼,让里面的人自己撕咬。
  
  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是谢安恒。
  
  他已经从最初的死寂状态被强行拽了出来,接连看到手下被单独带出又带回,有的眼神躲闪,有的面如死灰,这本身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不知道他们在那间小屋里说了什么,但那种未知和可能被抛弃的恐慌,啃噬着他最后的硬气。
  
  陆怀瑾看着眼前这个鬓发散乱、眼窝深陷的“谢三爷”,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谢三爷,想清楚了?你的人都说了不少。有些事,他们知道,我也知道,就看你愿不愿意自己开口,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
  
  谢安恒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陆怀瑾,嘴唇哆嗦着,却还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陆怀瑾……你休想……诈我……”
  
  “我诈你什么?”陆怀瑾轻轻嗤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哨子,放在桌上。
  
  正是那晚谢安恒用来召唤信鸽的那只。
  
  “这东西,你的人可没藏好。需要我吹吹看,看看还能招来什么吗?”
  
  谢安恒的最后一丝防线,在看到那枚哨子时,彻底崩塌了。
  
  接下来的交代,断断续续,却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口。
  
  谢安恒,真名或许并不重要,他是江南谢家家主谢宏图的养子,自幼作为影子培养,负责处理谢家诸多见不得光的事务,尤其是追捕逃亡者、获取关键秘技。
  
  此次前来南溪,首要目标是确认农学司苏樱的身份。
  
  谢家内部有确凿证据,苏樱便是当年苏家那场大火中失踪的唯一血脉,而苏家世代钻研的农桑之术,尤其是那几种能适应苦寒之地的高产作物和抗寒蚕种培育法,正是谢家志在必得、亦必须毁掉的东西。
  
  “苏家的笔记里,不仅有蚕种,”谢安恒的声音干涩得像破风箱,“还有……还有关于一种能在盐碱地里试种的稻种记载,虽然还不成熟,但……但已见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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