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周慕深温柔 (第1/2页)
沈确离开后,周慕深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两名便衣警察站在不远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催促他。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理交锋,需要时间来平复情绪。其中一名警察看了看手表,距离规定的用餐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可以再等一等。
周慕深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手指在手铐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摩擦着,感受着那种冰冷的触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沈确刚才的话抽干了。她说她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准确地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意义。当他终于抬起头时,他看到餐厅里的灯光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缓缓站起身,对两名便衣警察说:“走吧。”
两名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带着他走出了餐厅。警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他弯下腰,钻进了后排座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休息了一会儿。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了餐厅,朝着看守所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与沈确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的眼神。他发现,自己竟然对她的印象如此深刻。她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她注视他时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转身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所有这些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突然意识到,沈确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原本以为,她会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一个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花瓶。但他错了。沈确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更加聪明,更加有韧性。她在面对他时,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展现出了强大的气场和坚定的意志。
他想起了十四年前,陆征的葬礼上,他第一次见到沈确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站在墓碑前,泪流满面,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他当时以为,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很快就会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崩溃。但他错了。她没有崩溃。她不仅挺了过来,还把瑞麟集团发展得比陆征在世时还要好。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敬佩。不是对敌人的敬佩,而是对一个强大女性的敬佩。沈确用十四年的时间,证明了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的、有能力、有魄力的领导者。
但这种敬佩,并没有减轻他对她的仇恨。相反,它让他的仇恨变得更加复杂。他恨她,不仅仅因为她是陆征的妻子,更因为她活得比他想象的要好。他本以为,杀了陆征就能摧毁她,但她没有被摧毁。她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警车在看守所门口停下。两名警察带着他走下车,穿过一道道铁门,回到了他的监室。监室很小,只有几平方米,除了一张床和一个马桶外,什么都没有。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过铁栏杆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片天空。此刻,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他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上,靠着墙壁,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思考着沈确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他毁了她的人生。她说,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但他选择了复仇,选择了毁灭。她说,她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笑,带着自嘲和无奈。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在狭小的监室里回荡:“沈确,你说得对。我确实毁了你的人生。但你也毁了我的人生。如果不是陆征举报了我父亲,我不会走上这条路。我们扯平了。”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扯平。他杀了陆征,毁掉了沈确的幸福,而沈确只是让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亏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他的大脑依然清醒,无法平静下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看着墙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脑海中浮现出童年的画面。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陆征一起在院子里玩耍。那时候的他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他们一起捉迷藏,一起爬树,一起在小河里抓鱼。陆征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慕深哥哥”地叫着,声音清脆而响亮。他会回过头,看着陆征那张稚嫩的脸,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小征,快点跟上。”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他看到了他们一起上学的情景,陆征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他看到了他们一起做作业的情景,陆征趴在桌上,咬着笔头,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着题目。他看到了他们一起打球的情景,陆征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但他的笑容依然灿烂。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悲伤。那些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和陆征,从最好的朋友,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只为了给父亲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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