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请不要把认知污染解释成心魔入体 (第1/2页)
赵星盯着阵师的背影看了三秒。
“换位置。”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平,“技术随员和勤务员,互换站位。制服也换。”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衣服——”
“脱。”
隔离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技术随员低头解开制服纽扣,动作不快,但没停。勤务员犹豫了两秒,也开始脱。两个人隔着三米距离交换上衣、裤子、靴子,像两台在流水线上拆装零件的机器。
赵星退到屏风后面:“纸袋也换。”
勤务员从屏蔽箱里取出牛皮纸袋,塞进技术随员手里。技术随员接过纸袋时指尖抖了一下——他刚脱下自己的制服,身上穿着勤务员的衣服,袖口短了两寸,露出一截手腕。
“站到勤务员刚才的位置。”赵星说,“面朝门口。”
技术随员转身,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勤务员走到墙角,面朝墙壁,手里空着。
安全官从观察台探出半个身子:“阵师,现在呢?”
阵师没回头。他的手指在阵盘边缘滑过,指尖贴着木纹缓慢移动,像在摸一条看不见的线。过了十几秒,他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不是转身,只是肩胛骨朝左侧拧了半寸。
“还是他。”
“哪个?”
“穿短袖那个。”阵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回响刚才断了一下——你们换位置的时候,它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中间有一段变得很细很淡。但断口没有分开,它又接回去了。”
赵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它跟着什么?”
“跟着人。”
“不是衣服?不是位置?”
“不是。”阵师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技术随员身上,“它跟着他脑子里那个东西。”
***
赵星走到观察台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戴面罩。”他说。
安全官愣了一下:“什么?”
“面罩。”赵星从抽屉里翻出两只黑色头套,扔给技术随员和勤务员,“戴上,只露眼睛。然后你们俩在屏风后面转五圈,再站到刚才的位置上。”
技术随员接住头套,手指攥着布料边缘:“赵组长,这个——”
“转圈是为了让你失去方向感。面罩是为了遮挡面部特征。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没用,那就是最好的证明。”赵星顿了顿,“转。”
技术随员把面罩套上,黑色布料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勤务员也照做了。两个人钻进屏风后面,地板上传来脚步摩擦的声音——一圈、两圈、三圈——像两个在黑暗中找方向的盲人。
安全官盯着屏风边缘露出的靴尖:“阵师,你的感知被封住了吗?”
“封了。”阵师说,“看不见,听不见,阵盘只接收回响信号。”
“现在呢?”
屏风后面安静下来。技术随员和勤务员各自站定,一个面朝墙壁,一个面朝门口。从外面看,两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戴着同样的面罩,身高差距不到两厘米,靴子也交换过了。
赵星没说话。他站在观察台前,手指按在桌沿,指节泛白。
阵师的阵盘上亮起一道微光。光沿着木纹走了一圈,像水在沟渠里流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阵师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左边那个。”
安全官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响没有变。”阵师说,“它一直在那个位置,从换位置到戴面罩,它没动过。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人走了,钉子还在。”
赵星的手从桌沿滑落:“不是跟着人?”
“是跟着人。”阵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但回响的锚点不在他身上,在他脑子里。身体移动的时候,回响会跟着脑子走,但不会立刻跟上——它像一根有弹性的绳子,脑子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只是中间会有一段延迟。”
赵星盯着技术随员的面罩看了几秒。面罩后面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所以回响绑定的不是密钥本身,也不是持有密钥的人。”赵星说,“它绑定的是——知道密钥这件事。”
阵师歪了歪头:“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一个人同时知道十个密钥呢?”
阵师的手指停在阵盘上:“什么?”
“如果一个人同时记住十组不同的密钥,每一组都认真记在脑子里,每一组都觉得自己是真的。”赵星的声音很慢,像在推一块很重的石头,“阵法会追踪哪一个?”
隔离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全官的手按在腰侧,技术随员的面罩下面传来吞咽的声音。
阵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这种事没人干过。”
赵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平铺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印着十组十六位数字,每组格式完全相同,字体相同,间距相同。
“现在有人干了。”
***
技术随员坐在隔离室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摆着十张纸。
他的嘴唇在动,像在默念什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鼻梁滑下来,滴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一小片。
“第一组。”他念出声,声音沙哑,“8-3-1-6-2-9-4-7-5-1-0-3-8-2-9-6。”
“记牢了?”赵星站在三米外。
“记牢了。”技术随员咽了口唾沫,“第二组:4-7-2-1-8-0-3-9-6-5-1-2-7-4-8-3。”
“语义校验。”
“第二组数字之和是七十三,奇偶交替——奇数、偶数、偶数、奇数、偶数、偶数、奇数、奇数、偶数、奇数、奇数、偶数、奇数、偶数、偶数、奇数。”
赵星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继续。”
技术随员拿起第三张纸,手指在发抖。纸的边缘被汗水浸湿,捏在手里像一块湿布。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第三组数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在跟自己的脑子谈判。
安全官站在观察台后面,压低声音:“赵组长,他快撑不住了。”
“他必须撑住。”赵星没回头,“如果连十组都记不住,那我们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是废纸。”
阵师坐在墙角,阵盘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闭着,手指没有碰阵盘,但阵盘上的纹路在自行发光——淡青色的光沿着木纹游走,像一条在浅水里游动的蛇。
“回响在分裂。”阵师忽然说。
赵星转头:“几条?”
“刚才是一条。”阵师的眼睛仍然闭着,“现在变成……两条半。”
“半条是什么意思?”
“有一条还没完全成形,像刚发芽的种子,根还没扎下去。”阵师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技术随员记到第几组了?”
“第五组。”
“第五组刚念完的时候,第四条回响开始成形。”阵师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他在同时回忆前面几组,对吧?”
赵星看向技术随员。技术随员正盯着第六张纸,嘴唇在动,但没出声——他在心里默背前面五组,确保自己没有混淆。
“对。”
“那就有问题了。”阵师睁开眼睛,“每一条回响都在往外延伸,像树根朝着不同的方向长。但它们不是独立的——它们之间连着细线,像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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