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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四神兽见小主人

第089章:四神兽见小主人 (第1/2页)

"他还要抓?"
  
  "你要不要给他抓着玩?"何天紫眨了眨眼,"反正你头发多。"
  
  张山风想了想,居然真的又凑过去了。这一回他主动把那几绺最长的额发递到婴儿的手边:"师弟,给。师兄的头发你随便玩。"
  
  张念华这回没抓。他张开的小手掌贴上了少年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张山风的眉骨——热乎乎的,带着新生独有的那种绵软暖意。
  
  张山风眼睛忽然就红了。
  
  他没说话。好半天没说话。就那么弓着腰,把额头贴在婴儿的小巴掌下面,像一只被驯服的幼兽低头接受主人的触碰。
  
  何天紫看得真切,没点破。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说:"以后你就是他师兄了。你要护着他。"
  
  "嗯。"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护着他。这辈子都护着他。"
  
  近景的张山风的眼角——一滴泪悬在下睫毛的尖上,没掉下来。晨光照进去,折射出一小粒珍珠似的光。少年吸了吸鼻子,侧过头去,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师娘。"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早着呢。至少八九个月。"
  
  "那我现在跟他说话,他能记住我的声音吗?"
  
  "能。"何天紫笃定地回答,"胎儿在肚子里就能听见声音。现在更能。你多跟他说话,他以后就认得你。"
  
  张山风立刻转向襁褓里的小人儿:"师弟!我是张山风!你师兄!你得记住我的声音!以后有人欺负你——不对,没人敢欺负你——反正我罩着你!"
  
  他的声音有点大,婴儿被震得眨了眨眼,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你小点声。"何天紫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张山风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错了!师弟别哭!师兄给你道歉!"
  
  婴儿的嘴瘪了瘪,又慢慢地松开了。小拳头从少年额头上滑下来,重新攥回胸前。他打了个很小的哈欠,眼皮渐渐合上了。
  
  "他睡了。"何天紫轻声,"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吧。等他醒了再跟他说。"
  
  张山风点点头,拖了一张矮凳过来,坐在床边。他托着腮,一动不动地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小脸。窗外的晨光慢慢升高了,从东窗挪到南窗,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温暖的金色斜线。蓝蕊草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少年就这么坐着。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腿麻了也没换姿势。
  
  下午的时候,张德华从指挥中心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何天紫靠在床头假寐,张山风趴在床沿上打盹,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襁褓的边缘。婴儿睡在两人中间,小拳头攥着师兄的一截袖口。
  
  张德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笑了。
  
  "山风。"他走过去,没进门,只在门槛上敲了两下,"你该去补灵能了。消耗那么大还在这儿硬撑。"
  
  张山风猛地抬头,睡眼惺忪:"师父我再看一眼——"
  
  "明天还来。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我明天一早就来!"张山风站起来,腿麻得一趔趄,扶着墙稳住了。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脸,低声说,"师弟,师兄明天再来陪你。"
  
  他走出门的时候,脚步声又变得又轻又慢,像怕惊醒什么稀世珍宝。
  
  新居的屋檐下,几串风铃被午后的暖风吹得叮当作响。张山风仰头看了看天,云很白,天很蓝。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某一处被填得满满的,胀得胸口发酸。
  
  他摸了摸额头上那几绺被扯过的头发,笑了一声。
  
  "小霸王。"他嘀咕,"长大肯定比师父还横。"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灵能消耗殆尽的身体开始重新运转,丹田里的气旋缓缓转动。他跑了起来——脚步很轻,很快,像一只终于找着了归属的幼狼奔向自己的领地。
  
  新居里,何天紫睁开眼,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儿子攥着的那截袖口布,轻声说:
  
  "你师兄喜欢你。"
  
  婴儿在睡梦里抿了抿嘴,像是笑了。
  
  婴儿床被挪到了客厅正中央。何天紫说让大家都看看他,免得一个个挤到卧房里去扰了她清净。张德华便让人把紫檀木的矮几搬开,腾出一整片空阔的厅堂,地上铺了厚厚的天蚕丝绒毯——军医说婴儿骨头软,地上要软和。
  
  张念华裹着一件崭新的鹅黄绸襁褓,躺在毯子正中央。他醒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半睁半阖,小手偶尔在空中划拉一下。阳光从天窗直直照下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小团暖融融的金箔。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那声音隔了三重院落传进来,浑厚得像从地底翻涌上来的闷雷。紧接着,一道白影掠过院墙,带起的风掀翻了檐角几片青瓦——哐啷一声脆响,碎片落在石阶上。
  
  "白虎!"张德华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威严,"落地之前收风。瓦片不用你赔,别把念华吓着就行。"
  
  那团白影在院中急刹,利爪在青石板上刮出四道浅痕。白虎庞大的身躯伏低了,从半开的侧门挤进来——头先进来,然后是肩胛,然后是……整个身子。它进来之后占了客厅小半的空间,雪白的皮毛在午后阳光里泛着珠母贝似的虹彩。
  
  "小声点。"何天紫坐在矮几旁的软垫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蜜水,朝白虎竖了竖食指。
  
  白虎的嘴闭紧了。它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毯子中央那团鹅黄襁褓,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白虎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属于新生人类的气味混在安神香和星果糕的甜味里,极淡,却极清晰——乳香,体温,还有一丝极弱的、尚未被唤醒的灵骨气息。它朝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虎爪落在绒毯上无声无息。
  
  "别靠太近。"何天紫提醒,"你口水多。"
  
  白虎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像是有些委屈。它低下头,鼻尖凑到离婴儿襁褓一拳远的地方停住了。那温热的气息喷出来,把张念华的额发吹得微微晃动。
  
  婴儿皱了皱鼻子。小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然后——白虎伸出舌头。
  
  那是一条带着倒刺的宽厚虎舌,能一舌头刮掉元婴妖兽的半层皮。此刻它卷着舌尖,极轻极慢地凑过去,目标是婴儿的小脸蛋。
  
  "白虎。"张德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站在客厅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他穿着常服,没开灵能,但那双眼睛里压着的威势比任何灵压都好使。
  
  白虎的舌头僵在半空。它侧过头看了张德华一眼,耳朵又往后压了一截,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呜呜的、讨好的低鸣。
  
  "他是人,不是肉骨头。"张德华走过来蹲下,伸手挡在婴儿面前,"不许舔。你舌头跟砂纸似的。"
  
  白虎委屈地收回舌头,原地趴下了。它把巨大的下巴搁在毯子边缘,鼻尖离张念华还有半尺远,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却死死黏在小东西身上。忽然——婴儿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很小的、几乎分辨不清的一弯弧度。但被白虎看见了。
  
  "呜——"白虎猛地抬起下巴,尾巴在地上狠狠甩了两下,把身后的青瓷花瓶刮得晃了几晃。它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像一只发现新猎物的幼猫,激动得连爪尖都不由自主地探了出来,在天蚕丝绒毯上扎出几个浅浅的窝。
  
  "天紫你看!"白虎压着嗓子,兽语从喉咙深处翻出来,粗粝却急切,"他对我笑了!"
  
  何天紫偏过头,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刚好在他视线模糊的范围里,他大概看见了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那就是对我笑了!"白虎的尾巴甩得更狠了,咚咚咚地擂在地板上,"他喜欢我!"
  
  张德华伸手按住了白虎的脑袋:"你尾巴打到墙了。"
  
  "我不动!"白虎立刻把尾巴卷回来,圈在自己身侧,整个虎身僵成一块白玉巨石,"我什么都不动。我就在这儿趴着。你们忙你们的,我看他。"
  
  它说不动了,但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翻涌的光却一刻没停。它看着婴儿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看着婴儿翕动的鼻翼,看着婴儿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弯弧。每看见一点动静,它的尾巴尖就要不受控地抖一下,一下又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芦苇穗子。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窗户外头传来一阵振翅的扑棱声。
  
  朱雀来了。
  
  它从南窗翻进来的时候带了一串火星子——它自己没注意,因为太兴奋了,双翼展开时翎羽边缘滚着赤红色的灵焰,有几粒火星溅到窗纸上,瞬间烫出焦黑的洞。
  
  "朱雀!火!"何天紫眼疾手快,一道极轻的灵能推出去,将那几粒火星掐灭在半空。
  
  朱雀连忙敛了双翼,浑身一抖,将残余的灵焰全部压回羽毛深处。它落在窗框上,歪着头看毯子中央的鹅黄襁褓,赤红的瞳仁亮得像烧透的炭。
  
  "夫人,"它压着嗓音,声线清越如风铃,"我能过去看看吗?"
  
  "走过来,不许用翅膀掀风。不许吐火。"
  
  朱雀跳下窗框,收着翅膀一步一步走过来——鸟类的步伐本来就轻巧,此刻它刻意放缓了,爪尖落在绒毯上几乎连印子都没留下。它在婴儿另一侧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他真好看。"朱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柔软,"像一朵刚开的火莲。"
  
  它说着,本能地凑近了,喙尖轻轻张开——一缕极细极暖的火苗从喉间涌上来,颜色是浅浅的橘红,温度刚刚够暖手。它想把这缕火苗吐在婴儿襁褓旁边,让这个新出生的小东西暖和一点。
  
  "朱雀。"何天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朱雀的喙立刻闭紧了。那缕火苗被生生咽了回去,它打了个小小的嗝,鼻孔里喷出两缕青烟。
  
  "他不需要火苗。"何天紫伸手轻轻摸了摸朱雀的头顶,"他怕热。"
  
  朱雀垂下头,翎羽都耷拉了几分。它往后退了半步,在白虎身侧蹲下了,两条细长的鸟腿屈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墙角罚站。
  
  "我想给他暖和一点。"朱雀小声嘀咕,"南域火山里的雏鸟都是用火苗暖的。"
  
  "他是人类婴儿,不是朱雀幼崽。"张德华补了一句。
  
  朱雀不说话了。它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只露出一只赤红的眼睛偷看张念华。婴儿此刻正对着天窗的方向吐着口水泡泡,阳光穿过那些透明的泡泡,折射出七彩虹光落在绒毯上。
  
  "漂亮。"朱雀的声音从翅膀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笑意,"他像一道彩虹。"
  
  门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像巨钟在砂地上拖行。
  
  玄武来了。
  
  它从正门挤进来的时候,半个龟壳卡在了门框里,折腾了好几下才挪进来。它的动作慢,稳,每一步都像测量过力度。进来之后它没急着看婴儿,而是先扫了一圈屋内的布局——白虎在左,朱雀在右,主人夫妇各据一方——然后它选了一个最不会挡路的位置,在婴儿床的尾部慢慢趴了下来。
  
  "嘘——"它压低嗓音,那声音厚得像从极深的地底涌上来的泉水,"别吵着他。"
  
  它把头搁在两只前爪上,宽大的背甲像一座小山丘横在客厅里。阳光落在那布满古老纹路的龟壳上,那些纹路随它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某种极原始的潮汐。
  
  "玄武,"何天紫招手,"你过来一点。让他摸摸你。"
  
  玄武迟疑了。它的龟壳太硬,棱角太多,怕硌到那个软软的小东西。但它还是慢慢地挪过去了,把头凑到婴儿的手能够到的位置——就在毯子边缘,鼻尖几乎贴着绒毯。
  
  张念华的小手又举起来了。五指张开,在空中摸索了两下。然后——碰到了一小片坚硬而温热的甲片。
  
  "玄武,你的壳是暖的?"何天紫有些意外。
  
  "南域温泉底下泡了四百多年。"玄武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憨厚的得意,"泡透了。"
  
  婴儿的手指在那片暖乎乎的甲壳上拍了拍。很轻,比落花还轻。但玄武整个身子都震了一下。
  
  它闭上眼,鼻息沉沉的,像是把这轻如无物的一拍收进了胸腔最深的地方。它的龟壳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极淡的青色光芒沿着纹路流淌了一圈,又缓缓熄灭了。
  
  "他碰我了。"玄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碰我的壳了。"
  
  白虎冷哼一声。朱雀翻了个白眼。但两个都没说话。
  
  终于,屋顶上方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那声音高远、清越,像从万丈高空垂下来的银丝线,穿过屋顶和梁柱和空气的阻隔,落进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膜时仍带着云端之上的寒意与孤高。
  
  "青龙。"张德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进不去。"青龙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下来,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矜持,"门太小了。"
  
  何天紫笑了:"你盘旋在外面吧,别飞太远。念华能看到天窗。"
  
  天窗上方果然有一道青色的巨大影子盘旋而过。龙鳞在日光下泛着靛青与碧绿交织的虹彩,龙尾扫过时带起的风把天窗边缘的灰吹落了细碎的一层。
  
  青龙没有低头。它保持着高傲的盘旋姿态,一圈,两圈,三圈。但每次转到天窗正上方的时候,它的速度就会慢下来,那双青色的竖瞳向下俯视着,瞳孔中央映出一个小小的鹅黄色的点。
  
  "青龙,"张德华冲着天窗说,"下来看一眼。别担心弄坏房子,我加固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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