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纺织厂三楼那盆蔫葱,还活着 (第1/2页)
兰花种完最后一垄葱,蹲在地头,把铝盒里那袋种子摊开晒了晒,又仔细包好。灰斗篷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半片薄荷叶:“你婆婆在城北,我陪你去找。”兰花摇头:“你上次去城北偷过东西,被抓了三天。”
“那都去年的事了!我还帮灵姐洗过碗呢!”灰斗篷急得直跺脚。灵从厨房探出头:“洗一次碗,打碎三个碗。记你账上。”
苏晓棠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后院门口走进来。绿豆汤是新泡的,灵加了半勺桂花酿提味,暖得冒热气。“找婆婆的事不急。”她把绿豆汤递给兰花:“周教授早上拆了旧广播,收了一段信号,城北老纺织厂附近有人用摩斯码发报。”
兰花手里的种子袋松了:“摩斯码?”苏晓棠点头:“三长两短,重复三遍,末尾加了个‘兰’字。”兰花愣了好几秒,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我婆婆年轻时是电报员,末日前还在教我用发报机!”
修从工具房探出半个身子:“发报机信号从纺织厂三楼窗户出来的。”兰花猛地站起来:“她还在那儿!”苏晓棠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把碗往桌上一放:“那就去一趟。”
她转头看向四周:“修跟我走,陆晨负责护人,灰斗篷认路。”灰斗篷站起来挺了挺胸:“城北废墟我闭着眼都能走!上次偷压缩饼干就是在纺织厂后面!”
灵从厨房递来一袋葱花饼:“路上吃,别饿着。婆婆那半盆蔫葱要是还活着,连盆带土搬回来,我给她再浇点桂花酿。”兰花捏着袋子,眼眶又红了。
灰斗篷一马当先钻出安全区,拐过三根断裂的电线杆,在一片焦黑的矮楼间左拐右拐,步速飞快。陆晨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把新公章往兜里一塞:“城北这片的丧尸被清理过两轮,路上没碰见几只。”
到了老纺织厂门口,铁门半掩着,门缝里塞着一把干枯的葱叶。兰花上前摘下枯叶攥在手里。三楼拐角的窗户开着,阳台上的塑料盆还在,那半盆蔫葱挤在盆沿边,叶子耷拉着,却泛着青绿。
灰斗篷盯了一眼:“它还活着呢!”兰花把手伸进窗户,掰下一小截葱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婆婆浇水用的自来水味。”
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站在门边,花白头发,围裙上沾着土,手里捏着一把旧铁尺。她看见兰花,尺子啪嗒掉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抖。
“兰花?”老太太声音哑得像风刮过砂纸。“婆婆!”兰花冲进去,一把抱住老太太。老太太腰板挺直,可攥着兰花后衣角的手抖个不停:“我知道你会来。那封信用磨粉机的铁盒子埋在院后,等了你三年。”
灰斗篷蹲在走廊拐角小声说:“她怎么知道你会来?”老太太松开兰花,弯腰捡起铁尺:“那盒子里另有一张纸条,用洋葱皮写的:‘找棠棠公寓的房东,告诉她你是种葱的。’”
兰花猛地回头看向苏晓棠:“你认识我婆婆?”苏晓棠靠在阳台门框上,一脸平静:“不认识。但灵前几天跟我说,城北有个老太太一直在给她寄葱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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