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物是人非 (第1/2页)
庭院之中,师父那具干瘪的身体忽然自胸腔处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极细的血液从干枯的身体中渗了出来,黏稠如陈年淤膏,起初还只是涓涓细流,继而越涌越多。
它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蔓延,蜿蜒绕过碎石,淌过碎肉残骨,最后在沈回身前缓缓升腾。
如春蚕吐丝,一缕一缕地织起来,越聚越高,越聚越密,渐渐凝成一柄剑的轮廓。
赤光缭绕其上,一如晚霞烧到了最浓处。
沈回看着这柄以血为胎的剑胚,沉吟片刻,伸手去握。
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那原本如活水般不断流转的血液忽然凝固,剑脊上波光顿止,竟硬生生地定住了。
他掌中一沉,低头看去。
只见剑柄通体如血玉琢成,温润微凉,握在手中倒不似杀器,反有几分像把玩多年的旧玉。
剑身却仍是流动的,凝而不散,在剑脊之内缓缓淌着,如一条困在琉璃中的血河。
沈回略一思索,心中顿时了然。
这剑,不是用来与人短兵相接的。
心念动处,随手一划。
一道猩红剑气脱刃而出,斜掠而去,在院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他看了那道裂口一眼,忽然松手。
血剑并不坠地,竟生生悬于半空。
剑身中血液复又流转起来,红得妖异,亮得刺眼。
他心中一动,以御剑之法驱使此剑。
赤殃立刻便如得了敕令,倏地掠出,快得看不清形影。
赤光在暮色中拉出一条细线,绕着院中盘旋了两匝。
速度之迅捷,远胜白骸。
白骸飞起来好歹还有一抹白影可见,这赤殃却真真与那流光无异。
沈回凝神细观,才发觉它飞掠之时,剑身两侧会自然生出两道薄薄的血色剑气,一左一右贴附着。
这剑气恰如双翼,那快逾奔雷的势头,多半便是由此而来。
他催动剑光,令赤殃绕己身飞了两圈。
随后他福至心灵,探手一召。
只听“铮”地一声轻鸣,白骸应声而出。
两柄剑在半空相遇,一白一红两道剑光骤然合在一处,虹芒大盛,刺得他睁不开眼。
待得虹光散尽,一柄新剑悬于半空。
剑脊雪白,如剔透的骨玉;剑刃赤红,如流转的血河。
白红相映,煞是好看。
沈回探手握住,试着挥了两下。
轻重得宜,长短趁手。
他又将其掷出,以指诀催动。
待那剑飞出三丈,他便指诀一错,只见那剑光忽然一分为二,一白一赤各奔东西,在院墙转角处绕了一圈,齐刷刷折返回来。
沈回收指一握,两道光又合在一处,落回掌心时,已恢复成一柄。
他左手虚探,那剑便又裂作两道,一白一红各入一掌,随后自掌心没入体内。
这一次,收剑的痛楚比往日更甚。
骨头缝里像被铁钎划过,经脉之中则似有熔岩流淌。
他忍了片刻,待那股灼热消退,方才吐出一口浊气。
沈回这才想起庭院中的那些碎尸烂肉,便捏了个火诀,朝地面一抛。
火苗“蓬”地一下窜起来,将那片狼藉烧得噼啪作响,焦臭的烟气在暮色里袅袅上升,又被山风卷散。
他看着那团火,出神片刻,直到火势渐熄,余烬中忽然露出一枚莹白的东西来。
是一块晶石,比寻常行尸体内取出的要大得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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