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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九十五阶前,这一口酒先赌你敢不敢碎

第170章 第九十五阶前,这一口酒先赌你敢不敢碎 (第2/2页)

“是人。”
  
  “进去的,未必都要留下。”
  
  “可走过这条阶的,多半都得被开一层。”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心头都不由一震。
  
  开人。
  
  这说法,乍听荒唐。
  
  可细想之下,今日之事,竟真的如此。
  
  青莲剑阁今日立下的,不只是一个收怪物的高门槛。
  
  更是一条会照人、会问人、会剥壳、会让人自己往前递半步的高路。
  
  而这条路一旦真在天下间立住,以后会吸来多少人、又改变多少人——
  
  连他都一时不敢细想。
  
  另一边,萧玄还在走。
  
  他现在的速度,三人中最慢。
  
  可那股子“慢”,已不再让人觉得拖泥带水。
  
  反而像一条终于知道自己也想看一看高处的人,在一边走,一边让心里那些旧的规矩自己慢慢裂开。
  
  第九十一阶。
  
  第九十二阶。
  
  他走到这里时,整个人原本那种总像被一层冷规矩包着的气质,居然真的淡了些。
  
  不是他忽然变得洒脱,也不是立刻就成了什么真正的江湖人。
  
  只是——
  
  更像“萧玄”了。
  
  这已经很难得。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看着三人各自的变化,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喜欢这种场面。
  
  不是因为谁站得高。
  
  而是因为这些人,终于不像是在替别人走路。
  
  而是在这条阶上,一点一点长出自己的样子。
  
  这才配叫青莲开山。
  
  不是山门一开,人往里收。
  
  而是——
  
  让真值得的人,在门前先照出一点自己。
  
  照不出来,你来不来都没什么意思。
  
  照出来了,哪怕今天不入阁,这一趟,也算值。
  
  想到这里,苏白忽然又喝了一口酒,偏头看向李寒衣。
  
  “寒衣姑娘。”
  
  李寒衣侧眸。
  
  “说。”
  
  “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个好阁主了?”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
  
  然后,冷冷道:
  
  “你只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苏白一脸无辜。
  
  “这怎么能叫偷懒?”
  
  “我这是高位看人,顺手点路。”
  
  “很累的。”
  
  李寒衣淡淡道:
  
  “你若真累,现在就回去歇着。”
  
  “那不行。”
  
  苏白笑了,“今天这场开山,我得看完。”
  
  “为什么?”
  
  “因为——”
  
  他目光重新落向问剑阶,眼底那点清光与酒意融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张扬。
  
  “这三个人,已经开始有点像我想要的样子了。”
  
  李寒衣听见这句,心头微微一动。
  
  她自然明白,苏白说的“想要”,不是单纯收人。
  
  而是他真的在看——
  
  这世上还有没有别人,能顺着他开出来的这条路,哪怕只是在影子里,也敢往前走一点。
  
  这意味着,苏白并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站上门前。
  
  他想看的,是人间还有没有别人,敢跟着抬头。
  
  这念头,放在别人身上,叫痴心妄想。
  
  放在苏白身上,却像理所当然。
  
  也正因此,她忽然更清楚地感觉到——
  
  这座青莲剑阁的未来,只怕比所有人现在能想到的,还要更远。
  
  问剑阶上。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四阶,终于再动了。
  
  他这一动,比之前所有时候都慢。
  
  很慢。
  
  像每一寸骨头都在先问自己一句:这一脚,到底递出去的是命、是狠、还是你刚刚终于看见的那点“锋”。
  
  顾长生以前从没这样走过路。
  
  他习惯的是——前面有东西挡着,便撞。
  
  撞开了,就活。
  
  撞不开,大不了再多流点血。
  
  可现在不一样。
  
  第九十五阶,就在眼前。
  
  而他不想再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
  
  他想像一把剑那样,走上去。
  
  就这一点区别,竟让这一脚比前面撞上九十时,还要难上许多。
  
  山下众人,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明明顾长生的脚已经抬了起来。
  
  可偏偏,这一步比任何时候都静。
  
  静得所有人都不自觉跟着屏住了呼吸。
  
  百里东君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喃喃道:
  
  “好。”
  
  “就该这样。”
  
  “这一脚,若还是撞,那就白费苏白那句‘像一把剑了’。”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
  
  “是啊。”
  
  “真到了九十五前,终究还是得看——”
  
  “他能不能自己把那股子命,真磨成锋。”
  
  无双盯着顾长生,轻声道:
  
  “他能。”
  
  雷无桀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
  
  无双认真道:
  
  “因为他已经不想只做自己以前那样的人了。”
  
  这话一出,摘星台上几人都微微一静。
  
  对。
  
  顾长生为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因为他开始不甘心只做从前那个顾长生了。
  
  这个“不甘心”,有时候比根骨、比修为、比名师指点,都更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你不仅想赢眼前。
  
  你还想改变自己。
  
  而高处最怕也最喜欢的,恰恰就是这种人。
  
  问剑阶上。
  
  顾长生终于落脚。
  
  第九十五阶!
  
  轰——!!!
  
  这一脚落下的瞬间,整条问剑阶前半段都像被什么东西从最上头轻轻一扯。
  
  不是山崩海啸。
  
  而是一种极其清楚、极其直接的“震”。
  
  像是这座山都在说——
  
  有人,真的踩到了这里。
  
  山下先是死寂。
  
  然后,彻底炸开!
  
  “九十五!!!”
  
  “顾长生!!”
  
  “第一个!!”
  
  “他真把第九十五阶踩出来了!!!”
  
  整座雪月城外,声音几乎掀天而起。
  
  连城中不少本来不敢靠太近、只敢远远望风的人,这一刻都忍不住往苍山方向看去,眼神震动得无以复加。
  
  因为第九十五阶,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青莲开山入阁测试”了。
  
  这是在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一条真正通往高处的影路,先踩亮了五步。
  
  而且,第一个踩上去的人,不是白王府递来的儒剑仙。
  
  不是宫中出身的秘侍。
  
  而是一个顾家旧脉边角里滚出来、满身血腥、一路撞到现在的黑衣青年。
  
  这对山下许多人来说,冲击之大,甚至比昨夜“白王递酒、天启问席”还要来得直接。
  
  因为这意味着——
  
  青莲剑阁这座山,真不看你来处。
  
  它看你够不够怪。
  
  够不够真。
  
  够不够敢把自己磨成一把能往高处去的锋。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眼底那点兴味,终于真正亮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喜欢。
  
  “好!”
  
  他一声笑喝,提着酒坛直接起身。
  
  “顾长生。”
  
  “这一脚——”
  
  “走得像样。”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五阶上,浑身都在抖,嘴角血迹已干又新,整个人像刚从火里硬捞出来。
  
  可他抬头,看着高处那道青衫身影,眼里却只剩亮。
  
  “酒。”
  
  他咧嘴,第一句话,仍旧是这个字。
  
  山下众人听得又想笑,又不敢笑。
  
  因为这位新怪物,是真把“喝高处的酒”当成头等大事了。
  
  苏白却被他逗得笑意更盛。
  
  “放心。”
  
  “这一口,跑不了。”
  
  说完,他手中酒坛一抬。
  
  可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倾酒。
  
  而是先偏头看向百里东君。
  
  “酒仙。”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
  
  “嗯?”
  
  “你那边,还有没有比刚才更烈一点的?”
  
  百里东君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有!”
  
  “当然有!”
  
  他猛地一拍酒壶,酒池那边竟像被他这一掌引动,隐隐又腾起一缕更深一点的酒雾。
  
  不是完整再开一坛。
  
  只是将酒池里那股昨夜还未彻底散去的海月之意,再往苏白手中那坛酒里顺了一缕。
  
  高处与酒意,再度轻轻一碰。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这才差不多。”
  
  谢宣站在九十一阶,顾长生在九十五,萧玄在九十二,山下万千目光齐齐往上。
  
  所有人都知道——
  
  顾长生这口九十五阶的加酒,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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