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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墙里

第四百三十三章 墙里 (第2/2页)

界站起来伸手够了一下,指尖离那根光线的末端还差半掌。他踮起脚,指尖碰到了光线末端,碰到的瞬间那根光线忽然缩短了一截,缩到了他指尖刚好够不到的高度。他又踮高了一些,光线又缩了一截,始终保持着手臂伸直后差半掌的距离。
  
  界把手放下来。那根银白光丝悬在头顶,不动了。界看了看那根光丝悬停的位置,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暗黄色空间的几何中心——和墙壁的距离、和地面的距离、和穹顶的距离大致相等。他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两道光——通道口那两道短横线的黄色光、墙壁上那两根银白色细线的末端。三种颜色的光在这个空间里交汇,黄色停在通道口,银白在穹顶中央悬着,暗黄从深灰令牌内部渗出来铺在地面上。
  
  界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退到墙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刚才墙壁上那根银白光线延伸上来的起点——浅灰令牌平放的位置。令牌还在墙壁的接缝处嵌着,银白色的光从它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界试着把令牌从墙面拿下来,但令牌像被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加了力往上提,令牌松动了,但银白光线在令牌松动的同时忽然暗了一下,整个空间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一瞬。界停住手,把令牌重新按回墙面。光恢复了。
  
  界蹲在墙角,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这个空间里亮着的所有光点。三枚令牌——两枚深灰分别锁在地面和墙里,一枚浅灰粘在墙面接缝处。三种光——暗黄从深灰令牌里往外渗,银白从浅灰令牌里涌出来向上爬,黄色从地面弧形纹路延伸向通道口。他手头还剩一枚银白没有用。
  
  界把银白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穹顶中央那根悬下来的银白光丝。末端悬在那里,像一根等什么东西挂上去的钩子。界站起来走到穹顶正下方,把手里的银白令牌举到头顶,对准那根光丝的末端。令牌的边缘碰到光丝末端的瞬间,光丝忽然缠上了令牌。银白色的光线从令牌表面绕了一圈,缠住了令牌的顶部,然后慢慢往上收,把整枚令牌从界的手里拉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界松开手。银白令牌悬在穹顶正下方,缓慢地旋转着。整个空间的光线在令牌悬起来的瞬间猛地明亮了一整圈——暗黄、银白、黄色三种光同时涨了一倍亮度,整个暗黄色空间被照得通透明亮。界眯着眼抬头看着那枚旋转的银白令牌,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和墙壁上的其他令牌。三枚令牌被锁住的被锁住、粘住的被粘住、悬空的悬空。四枚令牌终于全部用上了。
  
  界站在满室的光里,四面八方的陶土墙壁都被光照得透亮。他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变轻,像有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住了整片地面,缓缓上浮。那种感觉极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底,地面和他靴底之间的缝隙几乎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上托力在增强。穹顶正中央那枚银白令牌越转越快,光从令牌上甩出来,像雨水从旋转的伞面上飞出去,落在四面墙壁上,又顺着墙壁流回地面。光在这个空间里形成了一圈稳定的循环。界站在循环的中心,看到通道口那两道光标记在流动的光线里变得更亮了,两道短横线的亮度已经盖过了地面上的黄光。
  
  界迈步走向通道口。他踩过那两道短横线标记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了,像是踩进了一层极厚的湿泥里。他的靴底往下陷了大约一截,然后又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住了。界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靴面被一层薄薄的暗黄色泥浆裹住了。泥浆从通道口的地砖缝隙里渗出来,量不大,但把他整只靴子的侧面都沾湿了。他把脚从泥浆里拔出来,泥浆黏稠,拉出了细丝。界退后一步,回到暗黄空间的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靴子侧面裹着的那层泥浆——泥浆在离开通道口地面之后迅速变干,从黏稠变成酥脆,几息之内就裂成了细碎的干泥片,从他靴面上脱落下来,落回地面。
  
  界蹲下来捡起一块干泥片捏了捏,又干又硬,像烧过的陶土。他把泥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上印着一个极浅的纹路,和他怀里皮纸卷上的那道横线一模一样。界把那块干泥片揣进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那两道短横线标记在光的循环里依然亮着,地面的湿意还在。界站起来,把目光从通道口移开,看向这个空间的另一侧——墙壁的那一面。银白光线正沿着墙面的接缝往深处蔓延,已经走到了界看不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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