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传闻 (第2/2页)

但他们也知道另一件事。
　　
　　顾狂歌要走了。
　　
　　媒体的转会传闻从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之后就没有停过。切尔西、曼城、皇马、巴萨、巴黎圣日耳曼——欧洲所有的豪门都被曝出对顾狂歌有意。一家德国媒体爆料说阿布拉莫维奇愿意为顾狂歌支付一点二亿欧元的解约金，外加税后两千万欧元的年薪。一家英国媒体说曼城的报价更高——一点五亿欧元转会费，外加肖像权全部归球员本人。一家西班牙媒体说弗洛伦蒂诺已经把顾狂歌列为今年夏天引援的首要目标，准备用他来接替C罗。
　　
　　还有媒体挖出了更深的内幕。《鲁尔新闻报》的一个记者在专栏里写道：“据接近多特蒙德更衣室的消息源透露，顾狂歌和克洛普之间存在一个君子约定——顾狂歌在多特蒙德效力两年，拿到欧冠冠军之后，如果他想走，克洛普不会强留。这个约定的真伪无法证实，但顾狂歌身边的人承认，他希望在更高的平台上挑战自己。”
　　
　　顾狂歌没有公开回应过这些传闻。克洛普也没有。多特蒙德俱乐部官方只说了一句“顾狂歌和我们还有合同”，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会传闻越传越烈，球迷们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他们想要欧冠冠军，想要顾狂歌留下来，想要多特蒙德变成真正的豪门。但他们也知道，在多特蒙德的财政规模下，留住一个单赛季进四十四球的超级巨星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在每一场比赛里尽可能多地看他踢球，然后记住这些画面。
　　
　　德甲第三十二轮。多特蒙德客场对阵纽伦堡。
　　
　　克洛普再次轮换了大部分主力。联赛冠军已经锁定，赛季不败的纪录还在，但他不会用主力球员的体能去冒险。凯尔没上，格策没上，莱万多夫斯基没上，香川真司没上。但顾狂歌上了。
　　
　　不是因为战术需要。是因为球迷需要。
　　
　　看台上出现了很多横幅。不是庆祝冠军的横幅，是给顾狂歌的。一个横幅上用德语写着“顾，留下来”。另一个用中文写着“多特蒙德永远是你的家”。还有一个小球迷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行字：“顾，我能要你的球衣吗？”
　　
　　顾狂歌在上半场梅开二度。第一个进球是禁区内的左脚推射，纽伦堡门将侧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弹进了球网。第二个进球是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距离适中。他踢出电梯球，球从半空中急速下坠，擦着门柱内侧飞进球门。纽伦堡门将站在原地，目送球进门。
　　
　　多特蒙德三比一赢了纽伦堡。赛季不败纪录延续到三十二轮。
　　
　　德甲第三十三轮。多特蒙德客场对阵云达不莱梅。
　　
　　不莱梅的威悉球场，看台上又出现了大量的横幅和标语。有一个横幅被摄像机镜头反复拍到——上面印着顾狂歌的头像，下面写了一行字：“谢谢你给我们的一切。”
　　
　　顾狂歌再次梅开二度。第一个进球是反击中的单刀——后场长传，他胸部停球过掉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第二个进球是禁区弧顶的远射，右脚正脚背抽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球像炮弹一样飞进球门右上角。
　　
　　多特蒙德四比一赢了不莱梅。赛季不败纪录延续到三十三轮。距离赛季不败只差最后一轮。
　　
　　五月十五日。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阳光很好。训练场上的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缘线的白色石灰在阳光下反着光。球员们在进行分组对抗，克洛普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训练的内容和平时没有区别——传接球练习、跑位演练、定位球战术、体能冲刺。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训练科目。
　　
　　但训练场外的景象和平时完全不同。
　　
　　铁丝网外面，球迷的数量是平时的好几倍。他们不是来看训练的——是来看顾狂歌的。铁丝网上挂着横幅，有的用德语，有的用中文，有的用英语。“顾，请留下”、“多特蒙德永远爱你”、“谢谢你，我们的十号”。有人把一条黄色的围巾系在铁丝网上，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
　　
　　十几台摄像机和几十个记者架好了设备，镜头对准训练场上的顾狂歌。有德国电视台的摄制组，有龙国中央电视台的采访车，有英国天空体育的记者，有西班牙《马卡报》的摄影师。所有人都在拍同一个人。
　　
　　德国媒体的用词已经不再是“转会传闻”了。《图片报》在当天早上的报道中写道：“这是顾狂歌在多特蒙德训练基地的最后一次训练。虽然俱乐部还没有官方确认，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赛季结束后，顾狂歌将离开多特蒙德。温布利的欧冠决赛将是他在多特蒙德的最后一场比赛。”
　　
　　训练结束的哨声吹响。球员们陆续走回更衣室。顾狂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克洛普站在场边。他看了顾狂歌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记者们涌向混合采访区。顾狂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前挤。一个德国记者抢到了第一个问题。
　　
　　“顾，《图片报》今天的报道说这是你在布拉克尔的最后一次训练。你能确认这个消息吗？”
　　
　　顾狂歌的脚步停了一下。以前有记者问他转会的事，他要么说“不评论”，要么直接走开。但今天他没有走开。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为多特蒙德战斗到最后。我会为球迷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到了在场每一个记者的耳朵里。他没有否认。第一次没有否认。
　　
　　采访区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那个德国记者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一点。“顾，你有什么话想对多特蒙德的球迷说吗？”
　　
　　顾狂歌沉默了片刻。
　　
　　“这两年，谢谢他们。”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身后的记者们还在疯狂按快门。
　　
　　训练基地的铁丝网外面，球迷们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开始高喊。
　　
　　“谢谢你！顾！”
　　
　　“顾！留下来！”
　　
　　“我们爱你！”
　　
　　喊声从铁丝网外面传进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几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一个德国记者放下录音笔，转头对旁边的摄影师说了一句。
　　
　　“这是我这辈子报道过的最让人难过的场面。”
　　
　　摄影师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手指按在快门上，一秒都没有松开。
　　
　　铁丝网外面，一个穿着顾狂歌球衣的小男孩把脸贴在铁丝网上。他的眼眶是红的。旁边的球迷还在高喊着顾狂歌的名字，声音震得铁丝网在微微颤抖。
　　
　　顾狂歌走进更衣室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