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二章 脑子不够用的邓振华 (第2/2页)
强子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反手把她按在了椅子上。沈兰妮的后背和椅靠背撞在一起闷响一声,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吭声。
强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下来了:"姓名,军衔还有你的指挥官。"
沈兰妮抬起头瞪着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渗,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楚:"我是你大爷。"
强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邓振华倒是笑了,弯着腰凑近沈兰妮,脸上带着那种"有点意思"的表情:"呦呵,还有力气骂人。"
沈兰妮看着他凑过来的脸,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歪着头回了一句:"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是我老公。"
医疗室里,林国良听到这句话猛地笑出了声,但马上又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还在抖。史大凡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你笑什么?"
林国良憋着笑摆手,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她这个回答挺聪明的——"
史大凡转回去看着屏幕:"嗯,比你昨天强闯营地聪明多了。"
林国良的笑声卡住了。
审讯室里,强子没等她第二句话出口,一拳打在她腹部。沈兰妮弓起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她看着强子,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带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语气:"你居然打你老婆?"
强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打的就是你,你又不是我老婆。"
沈兰妮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扯着嗓子喊起来:"苍天啊——大地啊——佛祖啊——上帝啊——这个男人——居然打自己老婆——有没有天理啊——"
邓振华退后了半步,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他看看强子又看看沈兰妮,来回看了两遍,嘴里的话过了一遍脑子又没过明白,最后憋出一句:"不是不是不是——你俩什么关系?"
强子脸都紫了,声音又急又冲:"我跟她什么情况都没有!"
沈兰妮坐在椅子上,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说什么?跟我没关系?没有人的时候你叫我小狐狸,有人了你跟我说跟我没关系?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的心好狠——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居然说什么情况都没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呜咽,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抽着肩膀,看着可怜得很。
邓振华已经彻底退到墙边了,一会儿看看强子一会儿看看沈兰妮,那个眼神里满是茫然,又带着一丝"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的审视。
陈国涛坐在小桌板后面偏头看着顾长风,声音压低了但没压住:"……难不成强子真跟她?"
顾长风手里抓了一把强子留下的瓜子,慢悠悠地嚼着:"怎么可能。"他把瓜子壳丢进空水瓶里,看着场中那个又急又气的强子和那个一脸茫然插不上话的邓振华,嘴角弯了一下,"她现在就是为了虚张声势,瓦解审讯者的决心,达到缓解受刑的目的。通俗点说——演的。"
耿继辉也往前凑了凑,抱着胳膊看:"够聪明的。看来我们都小瞧她了。强子和伞兵两个能对付得了吗?"
顾长风摊了摊手:"打架他们两个绝对秒杀,论情商——"他看了一眼场中那个已经被绕晕了的邓振华,又看了一眼那个脸涨成猪肝色还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强子,摇了摇头,"估计够呛。"
监控室里小庄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审讯室里沈兰妮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带着哭腔和控诉的调子,越说越来劲:"啊——人在做天在看——你对不起我就算了——我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你对得起他吗——"
强子气急败坏,脸已经不是紫了,是发黑:"哎哎哎你别乱说——"
邓振华终于憋不住了,两只手同时抬起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你俩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沈兰妮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你以为呢!"
强子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开口:"伞兵你要相信她?——她在胡说八道——她——"
邓振华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头指着他,眼神里的茫然变成了半信半疑:"……半信半疑吧。"
强子瞪大了眼,嗓门都高了:"你半信半疑?!"
沈兰妮及时补了一刀:"怎么不可能?你玩完就想算了是不是?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也是——"她瞪着邓振华补了一句。
邓振华无缘无故被波及,愣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解释解释!"
强子:"你听我说——"
沈兰妮:"你听他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卡住。
监控室里,小庄抹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声音还有点抖:"得,这两个人完败了,被绕进去了。"
老炮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后怕:"还好进去的不是我。女人真难搞。"
巴郎终于转过头来了,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她们这是在搞心理战啊,比打架累多了。"
审讯室里强子在那边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伞兵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认识她!"
沈兰妮立刻接上,声音又尖又亮,无缝衔接:"睡完了就不认识了是吧!"
邓振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沉默了整整两秒,又抬起头来看着强子,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最后的信任:"你跟她真没关系?"
强子看着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我发誓。她全是编的。"
邓振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兰妮,语气里那股"半信半疑"终于被他自己按下去了:"行,你继续编,编完这轮还有下一轮,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讲故事。"
沈兰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带着点"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意思,转瞬即逝。
就在审讯室里几个人重新调整位置准备继续的时候,沈兰妮的身体极轻地往左边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看不出来。
顾长风看见了。他坐在小桌板后面,嘴上还叼着半颗瓜子,目光没有追她的身体移动,而是跟着她的视线走了半寸——落在了她身后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一把镰刀。铁质的镰头在灯底下泛着一点暗沉的光,木柄上落了一层薄灰,刃口方向朝下。
陈国涛也看见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耿继辉本来抱着胳膊靠着椅背,坐姿放松,但就在沈兰妮偏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脚尖往地面上轻轻压了一下,变成了一个随时能站起来的姿势。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沈兰妮还在跟强子和邓振华你来我往地扯,嘴上说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眼睛却往左边又瞥了半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个动作的频率越来越快了,从一分钟一次变成半分钟一次,又变成了十几秒一次。
顾长风从嘴里把瓜子壳拿下来,丢进空水瓶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兰妮又偏了偏头。这一次她的目光在刀柄上停留了大概两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然后她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像是在酝酿下一轮哭诉,但她的脚在椅子底下微微动了一下,脚尖往里收了一点。
沈兰妮突然动了。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速度快得像之前那个虚弱的样子全是假的一样——一脚踹在强子腰侧把他蹬开了一个身位,另一条腿同时扫向邓振华的膝盖。邓振华正侧着头跟强子说话重心偏着,被这一脚扫得往旁边歪了半步。沈兰妮借着这两下短暂的空当,一把攥住了墙上那把镰刀的木柄往下一拽。
她握着镰刀横在身前,刃口对着面前两个人,但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满地撒泼打滚的形象瞬间变了,眼神又冷又亮。她站在审讯室靠墙的位置,手里那柄镰刀在灯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刃口朝着强子和邓振华的方向。
强子歪着身子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个脚印,又抬头看了看沈兰妮手里的镰刀,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恼火的东西。邓振华也退了半步,收了刚才那副半信半疑的表情,眼神沉下来了,两只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盯着沈兰妮手里的刀刃。
顾长风把最后一颗瓜子放进嘴里嚼了,然后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哎,终于动了。我等半天了。"
陈国涛看了他一眼。
顾长风冲沈兰妮手里的镰刀扬了一下下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已经知道结局的事:"她坐上去之后往左边看了七次。前面三次我以为她在看门,第四次我觉得不对,第五次我就开始等了。"
耿继辉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她看的是墙上那把镰刀。"
顾长风点了点头:"第七次的时候我就等着她动手了。果然没白等。"
强子离得近,耳朵尖听见了顾长风那句"我终于等到了",本来已经被沈兰妮气黑了的脸又黑了一层,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趁着沈兰妮的注意力全在邓振华身上,从侧面一步跨了过去。沈兰妮的余光刚捕捉到他的动作,手腕已经被强子攥住了往上一抬,镰刀脱手坠落在地面上哐当一声弹了两下。邓振华从正面跟上来压住她的肩膀往下一按,两个人一左一右重新把她压回了椅子上。
沈兰妮被按回椅子上的时候还在挣,肩膀扭了两下没扭开,整个人缩着喘气。强子腾出一只手来,对着她头顶就是一巴掌——不重,但带着一股"你刚才那句'睡完了就不认识'我记住了"的后劲儿:"叫你话多。叫你造谣我。"
沈兰妮被他一掌拍得往下缩了缩脑袋,带着一股不服的劲开口:“你们杀了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瓜子碎屑,走到沈兰妮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沈兰妮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认输还是什么。
顾长风开口了,语气平淡:"行了。这个过关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邓振华和强子:"带她回去。换下一个来。"
强子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往外推。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陈国涛站起来把强子那包剩下的瓜子收走了,看了看袋子里的剩量,随口说了一句:"强子这瓜子还剩半包,回头还他。"
耿继辉回头看顾长风还站在门口的方向,问了一句:"下一个选谁?"
顾长风没回头,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谭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