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颍州举义 韩山童刘福通红巾首义 (第2/2页)
刘福通眼见首领被俘,双目赤红,挥刀连斩三名元军上前营救,十余骑铁骑合围将他死死困住,长刀劈砍铁甲迸出漫天火星,难以靠近。一支流矢贯穿刘福通左臂,温热鲜血顺着衣袖不停滴落。
“教主!”刘福通嘶吼冲杀,却被元军重重阻隔。
韩山童四肢被铁链捆缚,仍转头奋力呼喊:“福通不必顾我!带领众人冲出重围,反元大旗不可断绝,务必解救天下受苦百姓!”
秃鲁不花下令士卒押解韩山童即刻前往颍上县衙审讯,元军攻势愈发猛烈,红巾信徒伤亡惨重。刘福通知晓无力营救首领,强忍悲痛,率领剩余千余信徒奋力撕开东侧山道缺口,拼死冲出包围圈,向黄河大堤狂奔撤退。后山之中,杨氏带着韩林儿在心腹掩护下穿梭密林,连夜遁入武安深山,躲过元军搜捕。
三、刘福通河堤振臂举义,十万河工破城席卷河南
整夜血战过后,白鹿庄尸横遍野,元军留守士卒清扫山林,焚毁祭坛、义旗,搜杀散落逃亡的信徒。韩山童被押入颍上大堂,县丞动用酷刑逼问全国白莲教徒名册,韩山童全程怒骂不屈,痛陈大元苛政害民,最终当庭被处斩,首级悬挂颍上城门示众,威慑周边百姓。
次日清晨,浑身血污、箭伤未愈的刘福通奔回黄陵岗河堤,十几万河工见他衣衫残破、手臂血流不止,纷纷围拢上前打探白鹿庄战况。
刘福通登上河堤最高土坡,嘶哑悲愤的嘶吼响彻整条河岸,泪水混着血水淌满脸庞:“各位乡亲!昨日白鹿庄三千弟兄歃血反元,叛徒泄密,韩教主惨遭鞑子官吏擒杀,身首分离!韩教主一心解救天下穷苦人,开河、变钞两道苛政将我们逼入绝境,官府视我等性命如同草芥,首领已然遇害,我们难道还要坐以待毙,累死、饿死在河堤之上吗?”
十几万河工听闻韩山童殉难,数年积压的怨恨彻底爆发,河堤之上怒吼震天:“追随刘头领反了!推翻鞑子朝廷,为韩教主报仇!”
无数河工撕下身上粗布衣襟缠绕额头充当红巾,铁锹、锄头、扁担全部化作兵器,十几万流民、河工追随刘福通,浩浩荡荡向颍州城进发。沿途村落百姓听闻红巾举义,舍弃田地随军投奔,行军半日,义军队伍扩充至十万之众。
颍州城内守军仅有数百元兵,听闻十万红巾席卷而来,弃城四散逃窜。五月初五正午,刘福通率军攻破颍州城门,义军涌入府衙,抓捕欺压百姓的蒙古达鲁花赤、贪腐州县官吏,当众清算历年罪责。
府库粮仓尽数打开,堆积数年官粮分发给城内饥民与随军流民;城中豪强田产、典当财物全部没收,分配给无地耕种的底层百姓。刘福通于颍州府衙重新竖起复宋大红义旗,派遣快马奔赴河南、江淮所有州县传递檄文,号召天下百姓共同起兵反元。
短短十日,红巾军接连攻克罗山、上蔡、确山、汝宁数座城池,河南大半州县尽数归降义军。沿途百姓争相裹红巾投奔,义军每日新增数万兵员,中原大地反元烈火彻底点燃,再也无法扑灭。
四、六百里急报传入大都,朝堂派系彻底撕裂
颍州红巾起义的六百里加急战报,半月之后送入大都玉德殿。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展开奏报,看见“十万河工反叛、攻破颍州、韩山童聚众谋逆”数行文字,双手剧烈颤抖,奏报脱手落在地面。
此前方国珍割据东南海岛,仅为沿海局部动乱;如今中原腹地十几万百姓揭竿而起,红巾席卷河南,天下流民纷纷蠢蠢欲动,大乱已成燎原之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再度激烈对峙,保守勋贵别儿怯不花率先出列,手持朝笏厉声弹劾脱脱:“陛下!中原大乱根源全是脱脱推行变钞、强征民夫治河两大弊政!滥发纸钞掏空民间积蓄,十几万民夫苦役催生反贼,若不即刻罢免脱脱,废除钞法、停工治河,天下义军只会越剿越多!”
一众伯颜旧部、外戚、宗室诸王齐声附和,当庭痛斥脱脱乱国,意图借机夺取朝堂军政大权。
脱脱强忍心中委屈,跨步出列从容辩驳:“诸位勋贵本末倒置!天下积怨并非始于开河变钞,乃是百年弊政层层叠加:铁木迭儿外戚乱政、伯颜苛政压迫汉人、连年天灾国库空虚,百姓怨恨早已深埋心底。臣推行变钞、治河本为保全王朝根基,奈何地方官吏贪腐克扣钱粮,才激起民变。如今十万红巾占据中原,万万不可自毁辅国重臣,臣恳请陛下准许臣亲率大军出征河南,剿灭刘福通义军,平定中原大乱!”
朝中汉臣、六部忠于脱脱的官员尽数站出保全丞相,与蒙古保守勋贵当庭争执不休,玉德殿内吵作一团,君臣礼制荡然无存。帘后卜答失里太后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只要脱脱领兵离开大都,便可联合勋贵逐步削去其军政权力,彻底摧毁至正新政。
元顺帝左右为难,一边是辅佐十余年、推行新政稳固朝堂的脱脱,一边是后宫太后、满朝宗室勋贵持续施压,早年君臣同心的情谊消散殆尽,猜忌与绝望填满胸臆。沉默许久,顺帝应允脱脱领兵出征,却暗中下旨削减出征粮草、军械供给,埋下日后脱脱功成被害的祸根。
千里之外,颍州城内红巾军声势一日盛过一日。韩山童白鹿庄歃血举义,虽身死殉难,却点燃席卷九州的反元战火;刘福通接过反元大旗,十万红巾驰骋中原。自此之后,天下义军接踵起兵:蕲黄徐寿辉、濠州郭子兴、泰州张士诚先后竖起反元旗帜,大元王朝四面皆敌,覆灭之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