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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泰定帝暴崩 两都分裂烽烟起

第267章:泰定帝暴崩 两都分裂烽烟起 (第2/2页)

二人密谋已定,方才装作悲戚,走入殿内探视泰定帝。御榻之上,泰定帝气若游丝,勉强睁开双眼,望见皇后与倒剌沙,虚弱抬手,断断续续嘱咐:“朕……承位四载,天灾连绵,改元致和本望苍生安定……百年之后,立太子阿速吉八……倚重中书,善待诸王……莫改祖宗旧制……”
  
  话音未落,喉间一口气断绝,双目骤然紧闭。致和元年七月初十,泰定帝也孙铁木儿崩于上都大安阁,终年三十六岁。
  
  行宫之内瞬间哭声四起,八不罕皇后当场伏地恸哭,倒剌沙第一时间传令怯薛侍卫封锁全部宫门,严禁任何人擅自出入,隔绝上都与大都之间驿传消息,先将帝王驾崩消息牢牢捂住。
  
  殿侧偏室,蒙古诸王、随行文武被尽数召集,倒剌沙身着紫袍立于正中,高声宣告大行皇帝遗命,逼迫众人联名拥戴九岁太子阿速吉八继位。
  
  一名忠于武宗一脉的宗王迟疑出列,拱手劝谏:“大元帝位传承自有次序,武宗皇帝二子和世㻋、图帖睦尔尚在,大行皇帝不过旁支入继,四年天下灾乱不休,本当由长君主事,如今舍武宗子嗣而立幼童,恐难服天下宗室之心,不如遣使迎回二皇子,共承大统,安抚四海流民。”
  
  话音刚落,倒剌沙厉声呵斥,两侧侍卫立刻拔刀围上前去:“大行皇帝临终亲传帝位与太子,皇后懿旨在此,谁敢妄议废立,便是谋逆重罪!”
  
  漠北一众依靠泰定朝厚赏的诸王畏惧兵权,纷纷俯首附和,仅有寥寥数名汉臣暗自垂泪,不敢再多言语。倒剌沙当即下令,筹备登基大典,改元天顺,定于一月后扶持阿速吉八在上都称帝,同时拟写檄文,准备发往全国各路。
  
  与此同时,隔绝驿传的封锁终究出现疏漏,一名忠心老驿卒冒死避开关卡,策马昼夜疾驰南下,将泰定帝暴崩、倒剌沙擅权欲立幼主的绝密消息送入大都枢密府。
  
  大都枢密院大堂,燕铁木儿一身银甲,手握枢密调兵虎符,听闻驿卒禀报,双拳紧握,目眦欲裂。他乃是武宗海山旧部,当年随武宗漠北起兵夺位,素来痛恨泰定帝一系打压武宗后人、宠信保守勋贵废弃汉化,四年来眼见天灾人祸叠加、百姓流离,早已积满愤懑。
  
  身侧心腹武将、留守汉臣齐聚堂内,人人神色凝重。燕铁木儿环视众人,高声开口,声震屋瓦:“泰定帝暴亡上都,倒剌沙挟皇后、幼太子把持行宫,封锁消息,意图独揽朝权!武宗皇帝有二子流落在外,长子和世㻋远在漠北察合台边境,次子图帖睦尔寓居江陵。泰定一系本是旁支窃居帝位,执政四载,地震河决不绝,苛赋压垮万民,如今倒剌沙擅立稚童,宗室血脉不正,天下必然不服!我等手握大都戍兵、枢密兵权,当即刻起事,迎立武宗皇子,讨伐上都逆党,解四海苍生四载灾困之苦!”
  
  留守御史火速进言劝阻:“枢密大人,随行精锐皆在上都,大都守城士卒不足万人,上都怯薛、漠南诸王兵马数十万,一旦开战,大都危在旦夕,不如暂作隐忍,遣使议和。”
  
  “隐忍?”燕铁木儿一拍案几,甲叶相撞铮铮作响,“当年南坡之变,英宗被泰定勋贵弑杀,汉臣惨遭贬谪;泰定四年天灾遍地,权贵只顾享乐,流民死伤无数,皆是倒剌沙、八不罕一党所为!今日若退让一步,武宗二子必遭诛杀,汉法再无复起之日,万民永受盘剥!事不宜迟,即刻调集城内宿卫、屯田兵丁封锁大都九门,抓捕城中依附泰定、倒剌沙的官员,遣使快马奔赴江陵,迎怀王图帖睦尔火速北上入都!”
  
  一众武将尽数单膝跪地,齐声领命。燕铁木儿当即分派人马:一部分关闭城门,搜捕上都安插在大都的耳目官吏;一部分携带密诏星夜南下江陵;另一部分修缮大都城防,囤积粮草军械,整训士卒,严阵以待上都大军南下。
  
  短短三日,大都城内风云骤变。泰定朝任命的中书分省官员、色目达鲁花赤尽数被羁押牢狱,忠于武宗、仁宗、英宗的旧臣尽数复出,大街小巷张贴檄文,细数倒剌沙瞒君乱国、四年隐匿灾情、擅立幼主、苛虐百姓的罪状,宣告大都拥护武宗血脉,与上都政权彻底决裂。
  
  远在上都的倒剌沙得知大都兵变、燕铁木儿起兵拥立新君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刻以天顺帝阿速吉八的名义传檄天下,斥责燕铁木儿以下犯上、谋逆作乱,调动漠北、辽东、陕西各路藩王兵马,分三路南下合围大都。
  
  北方驿道之上,双方使者相互截杀,南北音讯彻底隔绝。上都旌旗北向,大都旌旗西向,同一座大元江山,骤然分裂成两座都城、两套朝廷、两方兵马。
  
  江陵驿馆之内,怀王图帖睦尔接到燕铁木儿密使送来的书信,看完信笺,久久沉默。身旁侍从忧心忡忡:“殿下,上都拥幼主,手握漠北重兵,大都兵少势弱,贸然北上,恐遭不测。四年天下灾乱,一旦再起大战,百姓再遭兵祸。”
  
  图帖睦尔缓缓抬眼,眼底藏着隐忍与抱负,轻声叹道:“泰定四载,勋贵乱政,地震河旱连绵不绝,天下流民遍地,百姓苦不堪言。我父武宗当年平定内难,开创基业,帝位本该传回我兄弟二人。倒剌沙挟幼童割据上都,四年隐匿灾荒、苛政不休,若无人挺身而出,黄金家族江山便要毁于保守权臣之手。燕铁木儿忠心可靠,大都已然整军以待,我即刻动身北上,安抚都城臣民,与上都逆党一决雌雄,盼战后轻徭薄赋,抚平四年天灾人祸留下的创伤。”
  
  次日一早,图帖睦尔辞别江陵官吏,轻骑简从,日夜奔赴大都。
  
  上都大安阁内,八不罕皇后望着源源不断南下的大军旗号,心中不安,询问身侧倒剌沙:“丞相,大都已然起兵,燕铁木儿骁勇善战,各路藩王兵马能否如期合围?四年四方流民遍布,若战事迁延,各地盗匪趁机作乱,如何是好?”
  
  倒剌沙虽心中暗藏焦虑,面上依旧强作镇定:“皇后放宽心,三路大军半月之内便可兵临大都城下,区区万余守兵,弹指便可攻破。待拿下大都,诛杀燕铁木儿与怀王,再调兵马清剿四年以来啸聚各地的流民盗匪,重定天下法度,永绝汉法后患。”
  
  可二人全然不知,四年苛政早已耗尽地方民心。沿路州县官吏、百姓听闻上都兵马南下征粮征夫,纷纷闭门抵抗,不少常年流离的流民自发聚集,截击上都运粮车队,漠南行军粮草补给处处受阻,大军行进速度大打折扣。
  
  大都城头,燕铁木儿身披重甲,登高远眺北方驿道烟尘,身旁乌伯都剌陪同守城,望着城外连绵加固的壕沟壁垒,低声感慨:“致和元年这场分裂,祸根早在泰定四年便已深埋。自延祐七年仁宗病逝、铁木迭儿乱政而起,太后外戚、保守勋贵步步蚕食国本,废新政、重苛税;泰定四年天地大变,四方灾厄齐聚,朝廷依旧不恤民生,仅以改元致和自欺欺人,熬得天下民心尽失。如今两都对峙,宗室骨肉刀兵相向,数十年积攒的内忧外患,尽数在今日爆发。”
  
  燕铁木儿长叹一声,遥望漫天北来风云:“只盼怀王早日抵达大都,稳定人心,击溃上都逆党,重续仁宗、英宗汉化治世,解万民四载流离灾苦。只是诸王分据南北,战火一开,中原大地又要平添无数尸骸流民,可叹。”
  
  朔风卷起城头旌旗,一南一北两座都城,各自拥立一帝,诏令相悖、兵戈相向。致和元年盛夏,泰定帝骤然暴崩引爆宗室权斗,大元正式分裂为上都天顺政权与大都武宗后裔政权,惨烈的两都内战箭在弦上,北方千里原野即将沦为宗室厮杀战场,无数历经四年天灾的流民再遭兵祸,王朝衰败之势无可挽回,为后来天历元年·两都喋血,宗室禁军自相屠戮埋下滔天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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