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无法原谅 (第2/2页)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无法原谅吧。”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看着镜中那张与源稚生毫不相似的，平庸普通的脸：“无法原谅哥哥，也无法原谅自己。”
　　
　　“明妃小姐，你听过曹丕的《七哀诗》吗？”
　　
　　路明妃诚实地摇了摇头。她的文学素养基本停留在能背出《海贼王》所有角色的名字和招式，古诗词这种东西属于另一个次元。
　　
　　“愿为东南风，长逝入君怀。”
　　
　　源稚女低声念了一句，然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云上。
　　
　　“我想，曹丕大概是愿意为了他的哥哥而死的。”
　　
　　“可我们无法原谅哥哥杀死我们，也无法原谅恨着哥哥的自己。”
　　
　　“爱与恨的毒火将我们终日灼烧。我们与哥哥必有一战，无论赢或输，都是一场盛大的悲剧。我们的命运，大约从开头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会同归于尽。”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路明妃，目光忽然变得柔软了些许：“但是我想，有你在的话，可能会不一样。明妃小姐。”
　　
　　这句话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路明妃觉得自己肩膀上忽然担上了沉重的责任。
　　
　　但是……
　　
　　这件事情真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我说啊，你们日本人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中二呢？”
　　
　　源稚女微微一愣。
　　
　　“什么爱恨毒火同归于尽的，这在我们中国那边换个说法就是兄弟倪墙，顶多算家庭纠纷。”
　　
　　“既然你们都找到了罪魁祸首，不应该同仇敌忾把愤怒对准罪魁祸首，还想着和兄弟同归于尽算怎么个事儿？”
　　
　　路明妃把腿盘起来，托着下巴认真地分析起来，“而且风间君——或者说你们俩要是真受不了的话，不如按杀人未遂罪把象龟逮进去关几年算了。”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掰手指算刑期：“你看啊，象龟砍了你这件事，往轻了说是故意伤害，往重了说就是杀人未遂。不管哪个国家的法律，这个都是要坐牢的。你与其跟他打一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直接走法律途径，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几年，出来以后说不定整个人都升华了，多好。”
　　
　　她说完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案简直太完美了。
　　
　　源稚女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肩膀微微抖动，眉眼弯弯的，笑声轻轻的，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一时间收不住。
　　
　　路明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喂喂，我是认真的啊，你别笑——”
　　
　　“对不起，”源稚女用手背掩了掩嘴角，好不容易收住了笑，但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我只是觉得，明妃小姐你真的很有意思。”
　　
　　路明妃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夸她，但她又找不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