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周国强的恨 (第1/2页)
周国强的住处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两边都是旧楼,墙上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楼下的铁门半开着,门轴大概锈了很多年,推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永希走在最前面,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他拿手机照着亮往上走,脚下的台阶有的高有的低,踩空了好几次。
“这楼比我家还破。”他嘟囔了一句。
“你家也好不到哪里去。”礼贤跟在后面。
四楼,四零七室。门是一扇老式的木门,漆成深绿色,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都卷起来了。永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拖鞋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在门口,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他的眼神很锐利,上下打量了永希一番,又看了看后面的礼贤和展婷。
“周国强?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永希亮出证件。
周国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什么事?”
“深水埗那个便利店,捐款箱被偷了三次。你知道吗?”
周国强的嘴角抽了一下。“知道。新闻上看到了。”
“你以前在‘深水埗社区关怀协会’做过义工?”
“做过。早就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
周国强的眼神冷了下来。“因为他们不是好人。”
永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们是做慈善的,给独居老人送米送油,怎么不是好人?”
“做慈善?”周国强冷笑了一声,“你看到那些账目了吗?你看到钱去哪里了吗?他们每年筹款二十万,真正花在老人身上的有多少?我告诉你,不到一半。剩下的钱去了哪里?进了陈美芳的口袋。”
展婷在旁边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周国强走进屋里,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递给永希,“这是我自己记的。我在协会做了两年义工,每次跟着去送米送油,每次买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大致算得出来。一年下来,最多花掉七八万。那剩下的十几万呢?”
永希翻了翻那些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物品、数量、估算价格,字迹潦草但很详细。
“你把这些交给过警方吗?”
“交过。没人理我。他们说我是编的。”
礼贤推了推眼镜。“所以你决定自己动手?”
周国强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捐款箱被偷了三次,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左右,每次都是一个高瘦的男人。你自己去便利店看过吧?踩过点吧?”
周国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姚学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门口。“周国强,我们不是来定你罪的。如果你觉得协会有问题,你可以通过正规渠道举报。偷捐款箱,解决不了问题。”
周国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攥着那沓纸,指节发白。
“我没有偷。”他的声音沙哑。
“那捐款箱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姚学琛盯着他。“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查。监控拍到了你的身形,虽然看不清脸但体态特征对得上。你不承认,我们就申请搜查令。你的鞋码、衣服、帽子——都能跟监控里的对上。”
周国强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掩盖的。那些钱,是街坊们的心意,不是陈美芳的私房钱。”
“所以你偷了捐款箱?”
周国强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没拿里面的钱。我把箱子扔了。”
“扔哪儿了?”
“后面的垃圾桶。”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展婷转身下楼,去后面的垃圾桶找箱子。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箱子上有裂痕,里面空空荡荡的。
“在垃圾桶最底层找到的,被垃圾盖住了。”
姚学琛看着那个空箱子,又看了看周国强。“箱子里的钱呢?”
“我不知道。我扔的时候里面有钱的。可能被人拿走了。”
“你什么时候扔的?”
“前天的晚上。我偷了之后,走到后面的巷子,把钱倒出来——我是想留着当证据,证明钱被我拿了,协会少了这笔钱,陈美芳就得说清楚钱去哪里了。但我把钱倒在手上,看着那些零钱硬币,忽然觉得我跟她也没什么区别。我把钱塞回了箱子,把箱子扔进了垃圾桶。”
“你塞回去了?那你有没有看到别人把钱拿走?”
“没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姚学琛沉默了一会儿。“周国强,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把你记的那些账目带上,把你跟协会的纠纷说清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帮你查。但偷捐款箱的事,你也要负责。”
周国强点了点头,拿起那沓纸,跟着他们下了楼。
上了车,永希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周国强。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沓纸,像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姚Sir,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永希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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