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多情道,请姑娘助我修行 (第2/2页)
蓝蓝想了想,说道:「以前我还没觉得有什麽,但这次去了一趟青州,我发现青州那边的武林门派真的很讲规矩,对比来说,洪州这边的武林门派就有点像是土匪了。」
顾观棋疑惑道:「我挺疑惑,撼岳门、六扇门不管吗?」
蓝蓝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着,她望向勾柳,问道:「大祭司,你知道是为什麽吗?」
勾柳缓缓道:「管不了的。」
顾观棋不解道:「以撼岳门的江湖地位,还有谁敢不听吗?」
勾柳摇头,道:「不是不听,而是因为没法管,因为洪州江湖秩序乱的根本原因就是撼岳门自己,包括顾盟主您所说的经济问题,也是撼岳门的责任。」
顾观棋说道:「还请前辈解惑。」
勾柳说道:「撼岳门在洪州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内部组成非常的复杂,武林世家也好、门派、帮会也罢,能够在洪州出头的,哪个跟撼岳门没几层关系?
而要想约束武林,只靠命令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严守律令,谁若是违背江湖条例,就严肃处理。
可撼岳门处理不了,人情关系太复杂,遇到事情,只能是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而然的,洪州武林秩序就变得越来越乱。
至於六扇门方面,这洪州不比青州、云州,在洪州地界,官府都受撼岳门钳制,准确来说是官府之中,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出自撼岳门,或者就是与撼岳门有其他关系。
道理与武林一样,在洪州当官,若与撼岳门没点关系,那就不可能掌权。所以,撼岳门都管不了的事情,洪州的官府自然更是管不了了。」
顾观棋恍然道:「所以,经济问题也是一个道理。」
勾柳点头道:「在洪州为官,重要的不是政绩,而是关系,这种风气之下,官员自上而下都懒政,没几个办实事的人。没有官府调控引导,地方的经济自然好不起来。
蓝蓝疑惑道:「大祭司,既然您都能够看得出问题的根本,那撼岳门那些高层看不出来吗?他们怎麽不想着改变一下呢?如果洪州能够发展起来,对撼岳门不也是好事吗?」
勾柳摇头道:「撼岳门太大了,已经到了那个层次,随便一个举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决策,实施起来的阻力都非常大。
所以,即便是看出了问题,撼岳门掌门、长老这些高层也没法改变,毕竟,他们就是如今这规则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寻求改变,最先动摇利益的就是他们。」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这撼岳门相当於地方诸侯,如果洪州是一个国,那撼岳门就是朝廷,多年运转,内部早已积弊深重,但是,只要还能运转,就没人愿意去医治,也没人敢医治。
世间王朝,逃脱不了三百年命运诅咒,也是这一个道理。
不过,
顾观棋也算是直观的见识到了撼岳门在洪州的掌控力。
难怪都说八大门派,就相当於八方诸侯,朝廷的政令,落到洪州,还真没撼岳门的话好使。
几人一边闲聊着,
两个跑堂小二就端着托盘出来上菜了。
就在吃饭吃到一半时,
外面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然後就传来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蓝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随後便起身走到门口,
便见到对面酒楼门口围着很多人,正在议论纷纷。
顾观棋与蓝蓝一起走过去,便看到此刻酒楼大堂里,正有一个少女躺在血泊之中,一对中年夫妻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在那屍体旁,正有三个身着撼岳门服饰的青年坐着,三人手里都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
蓝蓝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便弄清楚了其中缘由。
那对中年夫妻是酒楼请来的说书人,他们那女儿是负责收赏钱的,在收赏钱时被那三个撼岳门弟子当众调戏,还动手动脚。
那少女一怒之下打了其中一个撼岳门弟子一巴掌,那撼岳门弟子顿时恼羞成怒,直接当场就把那少女打死了。
「太可恶了!」
蓝蓝捏着拳头,说道:「早就听说撼岳门的人张狂嚣张,没想到这麽嚣张,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不成就杀人!」
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
从那三个撼岳门弟子云淡风轻的神态,便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普通人的命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有可能对於打杀普通人完全就是习以为常。
「让开让开!」
这时候,人群外来了几个衙门捕快。
众人立马让开通道。
那几个捕快走进去,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随後,领头的捕头就望向那对跪在地上痛哭的中年夫妻,问道:「你们是不是要指认那三位撼岳门高徒杀了你们女儿?」
那中年妇人擡起头,喊道:「官老爷,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就是他……」
「慢着慢着!」
就在这时候,
那酒楼的掌柜连忙跑过来,打断了那妇人的话,然後陪着笑,说道:「几位差爷,这中间有些误会,您几位请稍微坐一下,我跟他们夫妻俩沟通一下!」
一边说着,
那掌柜很是娴熟的握住那捕头的手,同时悄然的塞了一张银票在那捕头手里。
捕头微微点了点头,道:「快点沟通,我们忙得很!」
「是是是,您几位稍坐,先喝杯茶。」
掌柜引着几个捕快到旁边坐下。
那捕头转身,竟然向着那三个撼岳门弟子拱了拱手。
那三个撼岳门弟子都是微笑着拱了拱手以做还礼。
而那个掌柜连忙走到那对中年夫妻身旁蹲下,低声道:「认了吧,你们家中还上有老下有小,死一个,总比一家人都死要好吧,他们是撼岳门弟子,咱们这县令大人都是撼岳门出身,衙门里那些官老爷,哪个与撼岳门没点关系?谁为你们申冤?」
那妇人结结巴巴道:「我……我……」
掌柜悄悄给那中年男人塞了一锭银子,低声说道:「走吧,快回家吧,若是去了衙门,你们就走不了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满是绝望,说不出话。
掌柜见状,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然後起身走到那几个捕快面前,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几位差爷,我已经替几位问清楚了,就是误会,刚刚那姑娘走路不小心摔地上摔死了,正好摔在几位公子面前,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捕头起身,望向那对中年夫妻,沉声道:「你们二人可看清楚了?若是有冤,现在便可随我等去县衙请县令大人决断!」
那中年男人眼中满是悲戚,说道:「老爷,是误会,是误会啊……那几位公子也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是误会……」
捕头说道:「既然是误会,那你们就自己把屍体带走。」
说完,
那捕头便带着人离开。
门外那些围观的人全都沉默死寂,纷纷让开道路。
那三个撼岳门弟子也起身出门,路过那对中年夫妻面前时,其中一个还吐了一口口水,说了一句「晦气」,然後就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现场所有人都沉默着,
只有那对中年夫妻歇斯底里地痛哭哀嚎。
门外,
蓝蓝看着那三个撼岳门弟子大摇大摆地离开,怒不可遏,当即手中就出现一把小虫子。
但她正准备丢出去时,却被勾柳抓住了手。
「大祭司,」蓝蓝说道:「您别拦我,太气人了!」
勾柳叹了口气,道:「你一直在苗寨,不清楚,其实,这种事情在洪州是司空见惯的,你改变不了的。」
「可我今天撞见了!」蓝蓝说道。
勾柳说道:「苗寨也惹不起撼岳门,你现在出手,事後呢,撼岳门追究,或者报复其他苗人怎麽办?」
「我……」
蓝蓝咬了咬牙,最後只能叹了口气,将手中蛊虫收了回去。
她低着头,心情非常不好。
就在这时,
顾观棋突然低声道:「没事儿,让他们走远一点,这酒楼掌柜人还不错,别给他惹麻烦了!」
「阿哥……」
蓝蓝擡起头,看向顾观棋,只觉得这一刻的顾观棋似乎身上有光。
勾柳听到顾观棋的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与顾观棋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去。
这时,
那三个撼岳门弟子已经翻身上马,慢悠悠地在长街上招摇过市,渐渐远去。
顾观棋微微擡手,便准备施展弹指神通。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人群之中飞掠而出,如同黑色的流光划破暮色。
那人身形矫健,一袭黑衣劲装,脸上覆着一面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她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乌黑,枪尖泛着寒光,在夕阳下如同一抹冰冷的月光。
她一跃而起。
枪出如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前面那个撼岳门弟子的脑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当场碎裂,脑浆鲜血飞溅一地。
血雾在暮色中散开,洒在青石板路上,格外刺目。
紧接着,黑衣女子的身形在半空中一转,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淩厉的弧线,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第二名撼岳门弟子的心脏。
「噗——「
枪尖透胸而出,鲜血顺着枪杆涌出,在暮色中飞溅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那撼岳门弟子瞪大了眼睛,随即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滑落。
第三个撼岳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催马便想逃。
可他的马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黑衣女子的长枪已经收回,随即一脚踢出,结结实实地踹在那人的胸口。
「砰——「
那撼岳门弟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七八丈远,重重砸在长街尽头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口中鲜血狂喷,当场就没命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长街上,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与骚动。
百姓们慌乱地向四周散开,有的躲进店铺里,有的贴着墙壁,有的乾脆转身就跑,一时间街面上乱作一团。
那黑衣女子翻身落在一匹黑马背上,长枪斜背在身後,枪尖还在往下滴血。她勒住缰绳,黑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
她微微擡高声音,内力灌注之下,声线清亮而冷厉:「我乃天神门叶昭,今日在此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告诉撼岳门,要想报仇,就来找我叶昭!「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多做停留,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着长街向前奔去。
暮色渐沉,晚风拂起黑衣女子的衣袍与长发,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在路过客栈门口时,黑衣女子突然余光瞥见了顾观棋。
顿时,她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但转瞬,她便收回目光,快速策马远去,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顾观棋眉头微皱。
他刚刚有注意到那个叫叶昭的女子的眼神。
「我和她认识吗?」
顾观棋心头有些狐疑。
「阿哥,」这时,蓝蓝说道:「原来天妖门也不全是坏人啊,这天妖门少掌门竟然还有如此侠肝义胆呢!」
「你知道这人?」顾观棋问道。
「嗯,」蓝蓝说道:「天妖门嘛,我们洪州第一魔道势力,在江湖上臭名昭着。而这个叶昭,是天妖门的少掌门,在半年前才出现的,如今在洪州江湖上还颇有名气!」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阿哥,有叶昭行侠仗义,就不用你出手了,咱们回去吧!」蓝蓝说道。
随即,
顾观棋便与蓝蓝、勾柳一起返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