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人灭一派(1w) (第1/2页)
此刻,
众人全都呆愣在当场。
苏青行瞬间脸色惨白,快速走到顾观棋身旁,低声道:“你快走,再不走就麻烦了!”
顾观棋瞳孔微缩。
“他走不了!”
这时,铁境澜怒喝一声,大喊道:“竟敢当着本官的面胡乱杀人,简直胆大包天,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六扇门听令,给我拿下此獠,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当即,
一众六扇门捕快纷纷拔刀。
“慢着!”唐玉大喊一声,走出来说道:“铁总捕,六扇门这是要做什麽?包庇罪犯吗?张东楼买凶杀人在先,顾观棋复仇在後,虽然手段有欠考虑,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铁境澜目光一凝,说道:“唐门主,你说张东楼买凶杀人,你有什麽证据?”
唐玉立马说道:“他刚刚已经承认了!”
“谁作证?”铁境澜冷声嗬斥道:“是你机关门今日要指证左相之子买凶杀人吗?张东楼哪句话承认他买凶杀人了?现在本官只看到顾观棋当众行凶杀人!”
唐玉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得出来。
他自然听得明白铁境澜的威胁之意,相当於直接在问他是不是要堵上整个机关门来保顾观棋了。
一时间,
法缘大师和法尘大师等人都在心中暗道顾观棋实在是太过冲动莽撞了,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了。
因为顾观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张东楼买凶杀人,且,即便是张东楼此前说的话虽然看似是承认他派人杀顾观棋,但实际上,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模棱两可,没有直接承认。
但现在,
顾观棋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张东楼。
不论是机关门也好,药王谷也罢,若是保顾观棋,那就有作假证的嫌疑,同时也等於是直接站在左相张介溪的对立面。
寻常江湖人不知道左相张介溪的权势,但在场几人,都是江湖顶层人物,都十分清楚张介溪这个名字蕴含的能量。
一般来说,
六扇门是不管江湖恩怨,但是,不管不代表不能管。凡事都怕较真,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不上秤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压不住。
当众杀人,在江湖中,可大可小。
如果定义为江湖恩怨,事情就不大。但现在铁境澜的态度就是要钉死顾观棋是当众行凶杀人。
“我苏青行作证!”
这时候,苏青行朗声道:“张东楼承认了就是他安排四极殿刺杀顾观棋的!”
铁境澜目光泛着寒意,说道:“苏谷主,你听得仔细了吗?”
苏青行冷声道:“我听得仔细,如果铁总捕有疑虑,那不妨解释一下,张东楼为什麽要用高官厚禄、富贵荣华来道歉?”
这时,
唐玉咬了咬牙,朗声道:“铁总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六扇门这是要置朝廷律法於不顾,官官相护颠倒黑白吗?”
铁境澜脸色阴沉,威胁道:“唐玉,苏青行,你们可要想好了,你们二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们背後的宗门!”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着。
法缘大师等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心里虽然也挺想站出来说一句话,但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孤家寡人,背後都有各自的势力,都有门人弟子,不能意气用事。
唐玉和苏青行对视了一眼。
唐玉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的江湖,总缺乏了几分义气!”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金印,朗声道:“此乃机关门门主信物,今日我就在此,当着武林群雄的面宣布退位,从此以後,我唐玉的任何言行,都与机关门无关,只代表我个人!”
苏青行也取出一枚扳指,说道:“唐玉说得对,这江湖总是缺了几分义气。这是药王谷谷主信物,我也要放弃谷主身份,今日这份公道,这个人证,我当了!”
铁境澜脸色冷冽,道:“两位,这不是儿戏,不是你们说什麽就是什麽!”
苏青行冷哼一声,低声道:“铁境澜,你当真一点生路不给?”
铁境澜冷声道:“人,总要为自己的莽撞和无知付出代价,当着我的面杀左相之子,他这是在断我前程,也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苏青行沉声道:“铁境澜,药王谷和机关门也不是泥捏的,真闹起来,我们也能让你不好过!”
“好好好,”铁境澜说道:“很好,既然你们要做人证,可以,那现在就按流程走吧!”说罢,他招了招手,道:“先把凶手顾观棋拿下,至於苏青行和唐玉,一并带走……”
“等一下!”
就在这时,
顾观棋突然开口,对苏青行和唐玉说道:“青姨,唐门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你们就不用管了,刚刚你们说的退位言论,别当真。”
苏青行连忙低声道:“观棋,你别放弃,有我和唐玉跟你一起去衙门,舆论会闹起来,外面再让药王谷和机关门运作,只要在云州,铁境澜就做不到一手遮天……”
顾观棋微微摇头,道:“我这人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我既然敢杀张东楼,我就不怕後果!”
唐玉急道:“顾大侠,你……”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不管你们退不退位,你们的身份都在那里,不可能说是代表个人就是个人。没必要拉机关门和药王谷下水,今天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观棋!”苏青行脸色凝重。
顾观棋微微转身,没有再说话。
唐玉和苏青行还想说什麽,法缘大师轻声说道:“唐门主,苏谷主,顾大侠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再多说,反而会给他施加压力了。”
苏青行叹了口气缓缓退下。
唐玉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下去。
此时,
广场中央,
铁境澜看着顾观棋,说道:“这麽一看,你倒是个明白人,只是,不明白你刚刚为什麽会犯蠢,为了一口气,将大好前程,就此葬送,何苦?”
顾观棋冷笑道:“我的前程如何,你说了不算。”
铁境澜冷声道:“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有前程吗?”
顾观棋平淡道:“我有没有前程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是没命看到了。”
说罢,顾观棋拔剑。
这一刻,
铁境澜瞳孔一缩,他心头一喜。
本来杀张东楼这件事情,有药王谷和机关门死保,他要想钉死顾观棋,难度还很大,只能是先抓到牢里慢慢上手段,指不定还真有可能让顾观棋翻盘。
但现在,
顾观棋竟然当众拒捕还行凶,那事情就可以直接宣判死刑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也可以给左相一个交代了。
“拿下!”
当即,铁境澜大吼一声,猛然拔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一抹刺目的寒光从鞘中迸发,刀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真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是宗师,更是铁家子弟,一身武功传承自天州铁家绝学,刀法淩厉,内力深厚,在云州十三宗师中排名前列,再加上六扇门其他高手以及在现场的听潮剑派,必然可以拿下顾观棋。
然而——
他的刀只拔出了一半的时候。
顾观棋的剑已经出鞘。
秋水剑出鞘的声音还未传入众人耳中,那一抹剑光便已在广场上空绽放。
顾观棋身形飘然而起,白衣如雪,衣袂在风中翻飞,飞掠而去飘然若仙,不沾半点尘埃。周身剑气流转,凝聚成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阳光穿过剑气,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同仙人临凡,周身萦绕着神圣的光辉。
天外飞仙。
剑光如同从天外飞来,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那剑势看起来缓慢,仿佛只是在空中优雅地划过一道弧线,可实际上却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捕捉到剑锋的真实轨迹。
铁境澜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的刀还在鞘中,他只来得及将真气疯狂灌入刀身,刀锋上青光大盛,试图拔刀迎击。
可那一剑已经落下。
“嗤——”
一声轻响,如同撕裂绸缎。
铁境澜的刀势在触及那道剑光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刀身上的青色真气如同被利刃划破的水面,瞬间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刀势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甚至没能看清剑锋是如何破开他的护体真气的。
便只觉得胸口一凉。
然後,一阵剧痛从胸腔中传来。
他低头看去——
秋水剑的剑尖已经没入他的胸口,从左胸心脏的位置刺入,剑尖从背後透出,带出一缕鲜血。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铁境澜的眼睛瞪得滚圆,呢喃道:“你真敢杀官……”
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顾观棋快速收剑,秋水剑从铁境澜胸口抽出,带起一缕细细的血线。
铁境澜的身体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尘土飞扬。
铁境澜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着天空的云影,胸口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很快就将他的衣袍染红了一大片。
至死,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指虚张,仿佛在抓着什麽看不见的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杀铁境澜带来的冲击可比方才顾观棋斩杀张东楼带来的冲击大得多。
毕竟,杀张东楼,尚且还有一丝转圜余地,可以说是报仇,可以说是一命偿一命,毕竟,张东楼虽然是左相之子,身份尊贵,可终究不是朝廷命官。
可铁境澜不一样。
铁境澜是六扇门总捕,是正四品朝廷命官。
杀官,等同於造反。
这是铁律,是朝廷脸面,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一时间,
唐玉、法缘大师等宗师都被惊得後退。
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杀过不知多少仇家敌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他们没有人想过要当众斩杀一位正四品的朝廷命官。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这是疯狂,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这时候,
众多六扇门捕快後面,
听潮剑派掌门裴寂与长老邓无锋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听潮剑派的生机,来了!
要他们现在协助官府拿下或者杀死顾观棋,那他们听潮剑派就顷刻之间获得一层金身。
短时间内,武林各派谁敢动听潮剑派,就会被打上顾观棋的烙印,毕竟,顾观棋本就是跟武林各派一起来的,各派的身份瞬间就都敏感了起来。
当即,
裴寂大喊:“顾观棋杀官谋反!听潮剑派弟子听令,随我诛杀反贼!”
裴寂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传遍了整个听潮剑派。
话音未落——
“哗——”
广场後方,听潮剑派大殿的殿门猛然洞开。
一队队身穿青色劲装的听潮剑派弟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手持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数百人的队伍迅速冲到广场之上列阵,剑尖齐齐指向广场中央的顾观棋。
剑光如林,杀气冲天。
裴寂拔剑。
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从腰间抽出,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一道白影落在剑阵之中。
邓无锋紧随其後,那柄宽大的重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缠着的黑色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气势雄浑。
听潮剑派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诛杀反贼!诛杀反贼!”
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武林各派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这一刻,
他们没人敢提讨伐听潮剑派的事情,
因为顾观棋当众杀官,谋反罪名已经落实,而听潮剑派在第一时间与六扇门那些捕快站在一起讨伐顾观棋,谁敢在这时候对听潮剑派出手,谁就是顾观棋的同党。
诛九族的大罪,谁担得起?
即便是此前一直帮顾观棋说话的苏青行和唐玉两人此刻也都快速後退,两人都被顾观棋的举动吓住了。
“这孩子……真的是疯了!”苏青行沉声道:“怎麽就这麽冲动,怎麽就如此莽撞?”
她本来是以为是顾观棋要主动跟铁境澜去六扇门,她心里还在盘算着怎麽运作,万万没想到顾观棋竟是直接杀了铁境澜。
唐玉低声道:“现在,我们谁也没办法了,我们能帮他的只能是退後不动,压着其他各派有心之人也都不动,唉,现在这种情况下……只希望他能够逃掉吧!”
“那可是整个听潮剑派,他一个人……”
“可我们也无能为力了,不是吗?”
苏青行沉默了。
而同一时间——
广场之中,六扇门指挥使卢林在震惊之後,竟缓缓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望向那单独一个人持剑面对听潮剑派数百号人的顾观棋,脸上露出了一缕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後,
他连忙跑到寇怀之身旁,说道:“寇州牧,此地凶险,下官先护送您离开!”
寇怀之微微一愣,道:“卢指挥使,我觉得你此刻更应该立马指挥六扇门抓捕反贼!”
卢林连忙道:“寇州牧,您的安危最重要,若是您有何闪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说罢,他也不管寇怀之是否同意,拽着寇怀之就往广场外走去。
一众州府衙门的随从将两人护在中间,迅速撤离。
寇怀之满脸无语,低声道:“你们东厂派系不是跟顾观棋有仇怨吗?为何不趁机落井下石?”
卢林低声回道:“如果可以,我倒希望顾观棋活下来呢,那张介溪想给督主泼脏水,现在顾观棋不论死不死,张介溪都一身骚,我为什麽要帮他?”
寇怀之轻笑道:“名声争斗,你们东厂难得赢一次啊!”
卢林说道:“如果顾观棋能活下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
“诛杀反贼!诛杀反贼!”
数百名听潮剑派弟子的呼声汇聚成一道声浪,在广场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剑光如林,杀意如潮,从四面八方朝着广场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涌去。
顾观棋一个人,一柄剑。
他迎面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如同闲庭信步。
“杀——”
第一批听潮剑派的弟子冲至身前,长剑齐出,剑光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网,朝他笼罩而下。
顾观棋出剑。
秋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光如匹练,剑气纵横。
“嗤嗤嗤——”
一连串利刃破肉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弟子同时倒地,咽喉处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汩汩而出。他们甚至没能看清顾观棋是如何出剑的,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顾观棋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更多的弟子涌上来。
他手中长剑连挥,每一剑斩出,都有一片人倒下。剑光所过之处,兵刃折断,血雾弥漫。
那些听潮剑派的弟子们在顾观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们的剑招尚未递出,顾观棋的剑气便已划过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屍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广场上。
顾观棋的白衣上溅满了血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节奏从未改变。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剑光亮起。
每一道剑光亮起,便有一片人倒下。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着裴寂走去,身後留下一地的屍骸与鲜血。
而此时,
裴寂站在剑阵後方,面无表情地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身上有水纹般的天然纹路,仿佛江水的脉络被镌刻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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