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临死笑讽,冤冤何时 (第2/2页)
他现在接他来了。
可这人临死前,却问他:“冤冤相报,何时了?”
孙孝义盯着那张脸,盯着那抹凝固的笑。他想发火,想一巴掌扇过去,想掐住这人的脖子问他还装什么装。可他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呼吸都停了,血也不流了。他就算再恨,再怒,再不甘,也打不醒一个死人。
他只能看着。
视线扫过对方胸前的剑创、额角的旧疤、花白的鬓发,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枯井寒雪、父母哭声、千里乞行、符纸染血、夜里练符扎破指尖、第一次斩妖时手抖、林清轩挡在他前面的那一剑、孟瑶橙在后方喊“小心”……一切皆为此刻。
可此刻来了,他却感到一阵空茫。
像是攀了十六年的山,终于到了山顶,却发现身后再无山路,眼前也不是风景,只有一片荒原,风吹得沙石乱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喃喃自语:“你也有今日……”
可话出口,竟听不出是恨是叹。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痛快,也不像他担心的那样崩溃。就那么平平地说出来,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口听老道士讲《目连救母》,说目连下地狱救母,见遍地狱苦楚,最后悟道:“众生之苦,皆由业力。”当时他不懂,只觉得目连太软,既然有神通,为何不直接杀光鬼差?
现在他有点懂了。
不是不想杀,是杀不完。
他杀了姚德邦,可姚德邦临死前一句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像那个拿着刀站在地狱门口的人——刀还在手上,可门开了,里面没人,只有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
他终于站起,退后两步,仰头望月。
月光惨白,照得祭台如霜。风又起了,吹得他道袍鼓动,头发乱飞。他身上到处都在疼,可心里更空。复仇的念头支撑了他十六年,如今念头落地,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裂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没擦,就那么举着,让血滴下去。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和姚德邦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又斜了三寸。
祭台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还有远处暗沟里隐约的流水声。血从姚德邦胸口不断涌出,在身下漫开一小片,颜色比血池浅一些,带着泡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眼睛也彻底闭上了,可嘴角那抹笑还挂着,像是在嘲笑谁。
孙孝义没回头。
他只是站着,双脚深陷血污之中,仿佛被钉入石板。他低头凝视姚德邦面容——那抹笑意尚未完全消退,凝固在嘴角,像一道刻进皮肉的讽刺。
他缓缓蹲下,双膝压着旧伤,却不觉疼痛。视线扫过对方胸前剑创、额角旧疤、花白鬓发,记忆碎片翻涌:枯井寒雪、父母哭声、千里乞行、符纸染血……一切皆为此刻。可此刻来了,他却感到一阵空茫,如同攀至悬崖顶端,却发现身后再无山路。
他喃喃自语:“你也有今日……”可话出口,竟听不出是恨是叹。
他终于站起,退后两步,仰头望月。月光惨白,照得祭台如霜。他心中并无狂喜,只有一片荒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和姚德邦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又斜了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