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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历史的细节

第一百七十一章 历史的细节 (第2/2页)

不止如此。
  
  希里安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荚陈这位被洛夫家舍弃的继承人,绝没有表面上那般浮夸、纨絝。是啊,在那场几乎引发洛夫家内乱的事件里,荚蔼怎麽可能仅仅依靠他人的怜悯与庇护,才幸存至今呢?
  
  觉察到这些,希里安没有将异样表现在脸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荚速挪了挪椅子,凑到了他身边,勾肩搭背道。
  
  「好吧,我不清楚这他们会面时,究竟发生了什麽,也不清楚,征巡拓者究竟何去何从。」他停顿了一下,谨慎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从这最後的会面结束起,悲怜圣母越发频繁地沉入灵界之中,很少长期存在於现世之中。
  
  同时,苦痛修士们也是自这一时刻起,常年驻守於伤茧之城里,不再涉足外界。
  
  更重要的是……圣愈之血。」
  
  荚莲晃了晃杯子,大量的气泡浮起,说起了一段历史的冷知识。
  
  「你知道吗?
  
  其实在叛乱之年爆发前,苦痛修士们长期向文明世界供应圣愈之血,数量不多,但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挽救重要人物的生命。
  
  但不知为何,像是某种微妙的历史关联性般,那场会面之後,圣愈之血的供应也停下了。」荚速露出一副深邃的笑意,将话题刻意停在了这里。
  
  希里安配合地主动问询道。
  
  「你是怎麽知晓的这些情报?」
  
  「多读书,多思考。」
  
  荚慈坦白道,「叛乱之年的末尾,征巡拓者的行踪算不上秘密,许多氏族都有记载,至於他与悲怜圣母的会面,这是我基於历史细节的推导。」
  
  「想一想,希里安,除了贸易以外,人们又会出於什麽理由,来到伤茧之城?
  
  旅游吗?别开玩笑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慈愈之力而来。」
  
  他将杯中余下的气泡水一饮而尽,冷酷道。
  
  「这一点,就连征巡拓者也不例外。」
  
  希里安坐直了身子,从这一刻起,他完全正视起了荚蔼,意识到了这位弃子的非凡之处。
  
  他也明白,荚慈敢於这麽暴露真实的自己,一定有所企图。
  
  对此,希里安并不介意。
  
  荚速自然也观察到了,他这番姿态的调整、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他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了这麽多,你应该也能通过这些历史细节,推断出某种可能了吧?」
  
  「嗯。」
  
  希里安轻轻地点头,答道。
  
  「但我还是想听一听,你的看法……这段故事,你应该在心底反覆丰富、完善过很多次了。」荚莲身子微微後仰,余光瞥向四周。
  
  夜色已深,受到封锁区的影响,生活再怎麽平稳进行,市民们依旧有所畏惧,早早地结束了热闹的夜生活。
  
  街道变得空旷寂寥,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坐在冷风里。
  
  荚速开口道。
  
  「我推测,征巡拓者必然是在叛乱之年里,遭受了重创。
  
  为了疗愈自己,在失踪前,他找到了悲怜圣母,寻求她的力量,为其分担伤势。
  
  而悲怜圣母也一定这样做了。
  
  但我猜,超出预计的是,征巡拓者身负的伤势过於严重了。
  
  以至於,即便是悲怜圣母的力量,也无法将其完全疗愈,还反过来拖累了她自身,令其处於长期的苦痛与折磨中。」
  
  荚速的目光放远,望向光炬灯塔之下,那片连绵不绝的教堂群。
  
  在其核心区域,那片诡异的平坦空地上,本该有一座宏伟的奇蹟造物长期矗立。
  
  「自这之後,苦痛修士们为了分担巨神的苦痛,不再向文明世界提供圣愈之血,反过来,集中供应给了悲怜圣母。」
  
  荚慈推测道,「也是这一缘故,她才会时不时地回归现实,那不是为了回应信徒们的信仰,是为了交接圣愈之血。」
  
  故事来到了末尾,他脸上的笑意依旧,但神态冰冷了许多。
  
  「来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苦痛修士们为何不知晓地下的异样?
  
  我的答案是,他们有所觉察,但也仅仅是有所觉察了。
  
  毕竟,他们信奉的巨神本身,一直处於苦痛与伤势的折磨里。
  
  说不定,随时都有神陨的威胁。
  
  这种情况下,苦痛修士们哪还有什麽精力,去处理绿地以外的事呢?」
  
  故事结束了,两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沉默之中。
  
  希里安花了一段时间,消化了这一系列的消息。
  
  不得不说,荚慈的推测与他的许多想法不谋而合,令整个故事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许多。
  
  希里安鼻息加重,将话题扯开,无奈地笑道。
  
  「还真是令人意外,先前那副浮夸的作风,算是你对自己的保护吗?」
  
  「一半一半吧。」他随口道,「不过,对於真爱的追逐,我可是认真的。我的原生家庭烂成了那副样子,确实渴望一段真挚的爱情,来疗愈我的童年创伤。」
  
  「你确定?」
  
  荚速没有回应,那副笑容怎麽看,都不觉得是段真话。
  
  希里安揉了揉眼睛,有种重新认识对方的感觉。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就不必互相试探、遮遮掩掩什麽的了。
  
  希里安乾脆利落地问道。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荚速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
  
  「一份信任,一段友谊,一条当我在洛夫家里待不下去时,可以全身而退的路。」
  
  希里安困惑道,「就这样?」
  
  「不然呢?」荚懿看得很明白,「你晋升了阶位四,但也仅仅是阶位四了,除了我上述的那些,你还能给我更多的吗?」
  
  「倒也是。」希里安点了点头,「这段推测你有告知其他人吗?」
  
  「没有,但我猜,在权力的高层里,这应该算不上什麽秘密。」
  
  他自嘲道,「就连我都能从历史的细节里,分析出这麽一种可能,那些大人物们怎麽可能不清楚呢?」逐层推进的信息里,思绪反覆交织、思考,些许的疑点暴露了出来。
  
  希里安指明道,「我不认为,一位执掌慈愈命途的巨神,会因自身累积的伤势而有神陨的风险。难道叛乱之年结束的这几百年里,都不足够她疗愈己身吗?」
  
  「哈哈。」
  
  荚蔼开朗地笑了起来,回答道,「我也这样怀疑过自己的推断,後来,我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他突然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说,时至今日,悲怜圣母仍在持续地为征巡拓者分担伤势呢?」
  
  沉默。
  
  对於这般的回答,希里安不知从何回答。
  
  若是这一假设成立,他无法想像,征巡拓者究竞遭到了何等的伤势。
  
  可是……似乎唯有这一严重到,就连悲怜圣母都难以分担、承受的伤势,才能回答一件事。为何叛乱之年後,征巡拓者便就此失踪,又为何复兴时代就这样戛然而止。
  
  荚速知晓希里安所想般,喃喃道。
  
  「在那场改变了文明世界走向的、第十二次远征里,征巡拓者到底在黑暗世界里遭遇了什麽,又被何等存在予以了重创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混沌诸恶们的设伏围攻?
  
  类似的情况,征巡拓者又不是没遭遇过,也未像这般销声匿迹,任由巡誓军团就此分裂。
  
  荚速想不明白,但不代表希里安无所觉察。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便联想到了那两位极致疯狂的存在。
  
  扑朔迷离的谜团,一点点地拨云见日。
  
  忽然,荚速开口道。
  
  「哇,哪里来的大灰耗子,怎麽这麽大!」
  
  希里安没有理会他,依旧沉溺在思绪的浪潮里,琢磨种种隐匿起来的真相。
  
  荚速来了兴致,拿起一个冷掉了洋葱圈,就丢了过去。
  
  希里安沉思依旧。
  
  「大灰耗子」一口叼住洋葱圈,一口口地吃下,发出幸福的声音。
  
  「嗯哼哼!」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希里安如遭雷击般地转过头。
  
  待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他失声道。
  
  「你管这玩意叫大灰耗子!」
  
  「灰色的、很大、像耗子,有什麽问题吗?」
  
  荚速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感叹道。
  
  「哇,真的很大啊,我头一次见到吃的这麽肥的耗子,会不会是沾染了始点命途的力量啊,要不要给它来一刀。」
  
  希里安注视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海獭,十分诚恳地说道。
  
  「你最好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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