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并体 (第2/2页)
大量的共一子嗣融合,短期内充盈的源能、混沌威能积蓄在一起,将令集合个体的力量得到飞跃性的进展,暂时成为一种名为「合并体」的可怕存在。
所幸,书籍里描述了应对合并体的两种手段。
要麽,击杀合并的主体,强行驱离其它的共一子嗣,阻止合并现象的完成。
又或是,拖延足够的时间。
待合并体内汇聚的力量重新稳定,所谓的合并体,也就变成了另一头更为庞大的、普通的共一子嗣罢了其实,书里还记录了第三种手段,只是荚懿下意识地忽略掉了。
「以绝对的武力强行击杀……这他妈是废话吗?」
但凡他有这种实力,还用苦恼於什麽应对手段吗?
乾脆大大方方地让共一子嗣们融合在一起,方便自己一列车全部撞碎个稀烂啊!
荚速趁着共一子嗣们集结的空档,一个滑铲冲出了包围圈,又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来到了那名倒下的执炬人身旁。
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足以瞥见他的伤势之重。
制服与护甲消失不见,裸露的皮肤更是被剥掉了般,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筋膜,乃至隐隐可见暴露的骨骼。
荚速大喊道,「带他去安全区域!」
不必他多说,已有执炬人奔袭而来,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扛在了肩上。
尤金远远地与荚蔼对视了一眼,目光复杂。
他意外於,荚速这位纨絝子弟所展现的行动,远与认知里的模样完全不同,又惊慌於共一子嗣们的突然降临,还有这扭曲的合并现象。
尤金本想安慰自己,仅仅是一头还在融合的合并体罢了。
他们占据了人数的优势,还有命途之力的克制,局面远没有到失控的那一步。
可紧接着,尤金突然想起此次行动的正题。
拒亡者。
几乎是在他想到这一点的同时,各个方向的阴影里,传来了阵阵森冷的寒意。
一道又一道佝偻乾瘪的身影出现,浑身披挂着褴褛,拖拽起沾着尘埃的绷带。
隐匿已久的拒亡者们纷纷浮出水面,攥起一把把锈蚀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阴邪的笑声交织回荡,像是为了这场伏击,蓄谋已久。
这一刻,尤金的心神有些恍惚。
恐惧、不安、焦躁……许许多多的情绪,在心底激荡,像是摇晃的水,撞击着杯壁。
作为驻守於伤茧之城本土的执炬人,实际上,尤金没有参与过多少激烈的战争、绝境的死斗。这座城邦位於内焰外环与外焰边疆的交界地,作为曙光走廊的重要枢纽,自叛乱之年结束後的几百年里,它一直被安宁笼罩。
更不要说,这里还是苦痛修士的大本营,慈愈命途之主·悲怜圣母久居於此。
长久的安宁下,尤金虽然有着极高的作战素质,却缺乏面对绝境的经验。
突发的重重危机下,他的缺陷完全暴露了出来。
荚莲也留意到了尤金的呆滞,心底抱怨不止。
「该死的……难道要在这暴露了吗?」
讲真的。
很长时间里,他都不认为,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城府极深、阴暗鬼祟的家夥。
都是命运。
都是这该死的家族命运,才把荚慈塑造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如果他不藏拙,不装得要比兄弟姐妹们蠢的多的多,远无法顺利地活到今天。
在荚恋的计划里,他应当继续藏匿下去,直到某个合适的契机,设法脱离洛夫家。
哪怕变得穷困潦倒也没什麽,至少荚燕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可以完完全全地把握人生的走向,与这该死的过往做彻底的道别。
荚涞内心挣紮着。
「要出手吗?」
以他真正的实力,哪怕无法击杀这些共一子嗣,也可以带着这群执炬人杀出重围,争取到些许的喘息。但只要这些执炬人幸存下去,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会汇报向洛夫家。
家族内的高层们会怎麽看待自己?
意识到自己潜藏的威胁,为了避免继承顺位上出现意外,将自己完全软禁在某座边陲的小城里,亦或是某些更粗暴、更直接的手段。
该死的!大家族的勾心斗角真是令人暴怒不已。
「集火!所有人!集火合并体!」
尤金终於回过神,嘶声大吼,发狂了般,倾泻着源能与魂髓之火。
其余执炬人协作还击,枪械持续不断地开火,激烈地向前扫射。
熊熊燃烧的火光,爬满了共一子嗣们的肉体,皮肤一层层地被烧成焦炭,又被一层层地剥离、褪去。执炬人们的攻势固然凶猛,但杀伤的效率远无法追赶上共一子嗣们的融合,更无法阻止合并体的诞生。火光膨胀至最盛之时,忽然溃散,庞大焦黑的身影从中显现。
多首多足,臃肿的宛如一只硕大的蛆虫。
合并体完全无法撑起沉重的身体,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
犁过大地,岩石碎块被其一并吞食,留下一道凹陷的坑痕。
黏合在一起的头颅张开了口,发出齐齐的呜咽声。
声音裹挟着混沌威能,犹如一柄柄重锤,殴砸在众人的心神上,带来一阵震颤的剧痛。
「救……救救我!」
有执炬人凄惨地尖叫了起来。
有大手横扫,撞开了碍事的岩石,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整个人拎在了半空中。
先是脚踝,然後是小腿……
转眼间,执炬人的整只大腿已经被融进了大手之中。
他有尝试过阴燃体内的魂髓,阻挠始点之力的侵蚀,点点火苗在血肉深处燃起,又无力地熄灭了下去。魂髓之火固然可以压制混沌,但当它们如海潮般翻涌时,再猛烈的烛火也会被扑灭。
墨色的长刀破空而至,一把劈断了执炬人的大腿。
紧接着,长刀化作一道钩索,缠绕住他的腰腹,迅速拖离。
荚速攥着手中的墨痕,望着这一地延伸的鲜血。
前方,合并体正蠕动向前,四面八方,拒亡者环伺嬉笑。
荚速眼神里闪过诸多的挣紮,最後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这就是命啊。」
他释然地闭上双眼,回忆向遥远的童年。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列车的轮廓……
荚速擡起手,将要把某道虚幻之物,绘制为实质的现实时,有骇人的源能从远处传来。
一并袭来的,还有炙烤脸庞的热浪。
仿佛有炎魔正大步挺进,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