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受祝的调和 (第1/2页)
文明世界曾有这样的秘闻,受祝之子只要能安全地成长下去,注定要飞升为巨神的。
最开始知晓自己的身份时,希里安尚不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到了如今,他对於这句话已有了深刻的理解。
忽视受祝之子们本身强大到近乎超出规格的赐福,仅凭蛇印本身具备的力量,便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疯狂仅以炬引命途来说。
希里安不必花费漫长的时间反覆精炼体内的魂髓,也不必服用各式各样的药剂,强行提升魂髓的浓度。他唯一要做的仅仅是握紧剑,向着混沌诸恶挥剑,尽可能地讨好蛇印。
然後……希里安便会在命途之路上高歌猛进。
即便是在晋升仪式中,对於绝大多数超凡者而言,无比艰难困苦的长阶攀登,在希里安看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形式罢了。
登阶的路途早已敞开,了无阻碍。
只要希里安能在一场场血战死斗里存活下去,只要他还能握住剑,一次又一次地讨伐混沌诸恶。终有一日,他将莅临那至高的阶位。
这并不是一句傲慢的自述,也绝非是浮夸的赞誉。
仅仅是基於现实因素,冷冰冰的推测与判断。
「炬引的命途已被征巡拓者走到了尽头,血系畸变的道路,这麽多年以来,也了无希望。」默瑟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格外地宁静,嘴角带着浅笑。
「最开始,我的想法和那些长老们一样,固守现有的疆域即可,至於其他的……能延续多久,便支撑多久吧。」
「直到,我受到了一则来自於梅尔文的讯息,他声称自己发现了一名受祝之子。」
默瑟松开了双手,在昏暗里徘徊踱步。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情景,起初,我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
受祝之子?
哪怕是在黄金时代里,这些神秘的存在也不常见,他怎麽就找到了一位。
可紧接着,便是难以遏制的狂喜与激动。」
昏暗里传来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希里安循声看去,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了解梅尔文,他向来稳重、克制,绝对不会说毫无依据的胡话……这是真的,一名活生生的受祝之子。」
他的声音放缓,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下去。
「之後的事,你也了解了。」
默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押在希里安与伊琳丝身上的期望。
「我想,凭藉受祝之子的身份。
哪怕你们无法在血系畸变上进行拓展,分化出独立的命途,但至少也能成为一位随时可以接任的半神。」
希里安轻声道,「是我身负的执炬圣血,令你改变了想法吗?」
伊琳丝具备的只是普通的血系传承,远不如他这般,直接获取了来自於征巡拓者的力量。
「执炬圣血?」
默瑟掂量这个词汇,酝酿了稍许,低沉沉地笑了起来。
「不……执炬圣血固然珍稀,但它也局限於炬引命途本身,无法为其带来彻底的改变。」
阴影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默瑟犹如鬼魂般,忽然出现在了希里安眼前。
「真正令我改变想法的,是你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默瑟伸出手,指尖像柄钝刀般,重重地按压在他的胸口上。
「当你第一次释放那莹绿色的光焰时,我就觉察到了…」
突然,他停下了讲述。
希里安困惑地抬起头,只见到默瑟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些什麽。
他随着口型,在心底默念,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
无序狂嚣。
希里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氏族长。
本以为默瑟并不了解这种种禁忌,但结果截然相反。
他不仅知晓,从先前一系列聪明人的行为里,更能看出,他对於无序狂嚣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只是默瑟与自己一样,无法诉说於口,生怕被某种潜藏的邪异窥视。
说到底,默瑟是圣血氏族的氏族长,是守火密教的掌权者之一,更是炬引命途近乎顶端的存在。他对於文明世界的认知,远要超过自己,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必然。
默瑟慢慢地收回了手,语气又惊又怕。
「那股力量盘踞在你的体内,深入灵魂之中,而你不仅完美地容纳了它,还据弃了那癫狂与混乱,成功将其掌握。。
随着你的晋升,它不断地与你融合,如同……血系畸变。」
希里安抬起手,捂住刚刚被用力按压的胸口,隐隐约约间,还能感到一阵钝痛。
「你是想通过受祝之子晋升的便捷性,加之这股力量的存在,让我完成前人未完的伟业,开辟新的命途吗?」
希里安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但结果却是默瑟的否定。
「不……怎麽会呢?」
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阴冷。
「希里安,你应该很清楚,你体内另一股力量与炬引命途本身,究竟有着何等的冲突与仇恨。当你第一次接触这股力量时,你的结局只有两个。
被这股莹绿色撕碎,又或是体内的魂髓,反过来烧尽了它。
但这些结局都没有发生。
你健全地活到了现在,还与这股力量和平共处,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它。」
默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苛责一位愚笨的孩子般说道。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你能接纳并调和这两股完全冲突的力量,这本身便是一种卓越的能力。」
默瑟说起这些的瞬间,希里安猛然想起了自己与好好先生的初次见面。
那时,他也是这般期待着自己,说着相似的话。
自己将是第一位「兼容」混沌的超凡者,是开启新时代的第一人。
希里安望着默瑟的脸庞,强行克制的平静下,隐含着近乎狂躁的兴奋与急切。
哦……也是。
默瑟在命途之路上走了许久,越是遥远,力量对心智的扭曲越是明显。
如今,他虽然不是一位巨神,但也早早地染上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偏执,只是平日里可以很好地克制。默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反覆地深呼吸,平复好情绪,走回长桌,坐在原位上。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陷入各自的思绪里。
希里安曾好奇过自身的兼容、调和的能力。
但那时的他,还是个在孤塔之城里摸爬滚打的赏金猎人。
希里安不清楚炬引命途的真相,也不曾了解所谓的天外战争,唯一知晓的,仅仅是有个名为好好先生的神经病,对自己虎视眈眈。
後来,历经了一次次生死搏杀,被卷入恶孽环伺的事件之中……
他不自知般地前进,直到今日。
当下,希里安几乎立刻猜到了,这种兼容与调和,出自於哪种力量。
赐福·化育万相。
如果不是刻意提及,他很难主动想起,这才是自己真正的赐福之力。
也是在这一刻,希里安这才惊愕地意识到,化育万相与炬引命途的相似性。
赐福之一、憎怒咀恶本身,便是来自於化育万相对外界的适应、演化。
「咚咚咚…」
熟悉的、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希里安抬头看去,默瑟摘下眼镜,耐心地擦拭,一副文绉绉的样子。
「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聊这些了,但当时你才阶位三,过早地接触这些事,只会徒增烦恼。巨神有巨神的纷争,超凡者也有超凡者的战场,各司其职。」
希里安笑了,讥讽道。
「然後,你就把我丢到了时骸之都里?」
默瑟面不改色道,「各司其职。」
随即,他终於把谈话扯回了正题。
「抵达阶位四,你便可以被列入高阶超凡者之中,这一阶位对於执炬人的强化,具体有三点。」他举起三根手指,率先放下一根道。
「其一,便是众所周知的源能化。
它可以将实质的肉体短暂地转换为源能,从而规避各种伤势,延长作战续航。」
希里安很了解这一点,时骸之都的半神们,都具备这一能力,并且将其被动化,几乎长期处於这一形态下。
「其二,则是对於魂髓的强化,对於热量的塑造与掌控,我们将这一特质称为塑形。」
默瑟落下第二根手指,与此同时,一道道纤细的火线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进行狂暴的燃烧、扩散,在命途之力的紧密约束下,始终保持丝线的状态,热量与源能高度集中。
默瑟指尖缠绕上丝线,猛地抽向一侧的墙壁,留下一道烧灼的痕迹。
希里安评价道,「还能进行更细致的塑造吗?就像绘师们操控墨迹那样。」
「这恐怕不能。炬引命途毕竞不侧重这一点,只能对光焰进行简单的塑造。」
默瑟摇摇头,丝线汇聚,铸就成一柄燃烧的光矛。
「通常情况下,塑造的类型就那麽几类,丝线用以近身缠斗,光矛则是弥补远距离的攻击。」希里安微微皱眉,失望道。
「就这样?」
默瑟没有多言,五指摊开,对准了他。
希里安起初没意识到任何异样,直到一股冷意从脸颊边缘浮现。
随即,这股冷意变得越发强烈。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一层薄薄的冰晶,突兀地覆盖在了他的皮肤上。
希里安稍稍活动了一下,便轻而易举地将其碾碎。
他困惑地看向前方,疑惑道。
「冬寒之力?」
「这是对热量的操控,」默瑟解释道,「我刚刚抽离了局部的热量,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冷斑。很意外吗?」
希里安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
很难想像,在人均行走的凝固汽油弹般的执炬人里,竟有人能展现这一极寒的力量。
「你需要勤加练习对热量的操控,这会极大程度提升你的杀伤性。
必要情况下,抽离热量、制造冷斑这一手段,更是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更具体的展现这一能力,默瑟抽出了佩剑。
一层精纯的光芒凝塑在锋芒上,没有热浪的涌动,也没有实际的温度上升。
但希里安能预想到,这层光芒下,究竟蕴藏何等致命的热量。
「最後……」
默瑟散去了热量,将佩剑重新插入鞘中。
「关於第三个强化,它作用於血系畸变,会进一步提升它的力量。这也是我先前与你赘述如此之多的缘故。」
据弃脑海里那些胡乱的思绪,希里安认真聆听。
「首先,我要说一声抱歉,希里安。」
默瑟诚恳道,「你身负的力量过於奇特、稀有且致命了。」
「关於这部分,我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教导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自身为参考,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答疑解惑。
至於剩下的,就需要你自行摸索了。」
对於这样的回答,希里安并不意外。
先不说熵乱之力,默瑟都不曾亲眼见过征巡拓者,更不要说了解执炬圣血了。
「晋升阶位四,执炬人便会开始对血系畸变的探索与学习,将其运用至自身的战斗体系当中。因为各个氏族之间,血系畸变的截然不同,具体的运用方式和战斗体系,也有着巨大的差异。」默瑟主动唤起了冬寒之力,冰蓝的幽光从皮肤下映射,整个人宛如一头幽邃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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