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放声歌唱 (第2/2页)
「我都拖了这麽久,这些学者的反击呢,只是唱唱歌,当气氛组吗?」
说完,希里安突然想到了什麽,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也在拖延时间吧?」
「你猜?」
菌母变回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希里安沉默了下去。
雨丝滴答、滴答————
单调与重复里,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全力奔走。
几乎是在希里安行动的同时,菌母向前又迈出了一步,轻轻地踩在下一级台阶上,清脆的碎裂声骤起。
两人所处的这条缚源长阶,再也承受不了菌母释放的重重重压。
裂纹自她脚底迅速蔓延、扩张。
台阶一级级地崩碎,令前路完全断裂,再也无法通行,溃散成漫天的晶莹,像是一片片发光的雪。
全面崩塌。
来不及心疼除浊学者们,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将这些碎片打捞回来,重铸这条长阶了。
崩塌快速进行时,希里安也在行动。
他没有殊死一搏般,直接向着菌母冲去,而是卯足了劲,向着一侧的空中跃去。
希里安腾空而起。
还记得上次晋升仪式时,自己与好好先生的第一次相遇。
在那次奇妙冒险里,他同样没有攀登长阶、完成蜕变,但是在蓝湖之底,接纳了无序狂嚣的力量後,一样得到了晋升。
蜕变与晋升,也许没有那麽死板,尤其是对於受祝之子来讲。
不过,眼下这一情景,不太适合纠结过往。
希里安不能指望,好好先生突然降临,拉着自己再逛一次蓝湖之底。
故事要是真的这样发展,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所以,希里安真正的目标是————
另一条缚源长阶!
水晶的阶梯交错纵横,犹如一片片密集的蛛网般,层层叠叠地覆盖在起源之海上。
菌母踏碎了脚下的长阶,断绝了前进的可能,希里安乾脆调转目标,扑向另一道延伸而来的长阶。
他高高地跃向空中,余光瞥向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知不觉间,希里安觉得那团菌丝勾勒的模糊身影,正一点点地变得清晰、凝实。
回荡的歌声里,传来一声戏谑的冷笑。
希里安毫不犹豫,沿着长阶狂奔,继续原本的普升。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恶孽都是喧嚣癫狂的存在。
无法沟通,更是无法理解。
而菌母的出现,无疑是否定了这一点。
这头神秘可怖的恶孽,不仅能配合你的闲聊,还会有明显的性格特徵,带上几分恶趣味。
若是换做其他人,说不定真的会放松警惕,可希里安不一样。
经历了这麽多事,对於混沌诸恶,他早有了新的理解。
很简单一句话。
哪怕沉沦为恶孽了,依旧能保持一定清醒的理智,这能是什麽简单的家伙吗?
该死的,这种看似平易近人的家伙,反而最可怕、最麻烦了。
没人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又不清楚这场看似亲密的谈话末尾,会不会突然拔刀相向。
在这里,希里安要点名批评一下鬼祟先生。
张口闭口好兄弟,下一刻就差点掐死了自己。
要不是鬼祟先生脑子有问题,加上自己随机应变,或许真就要死在那了。
狂风从耳边呼啸地擦过,希里安的身影开始下坠,落点正是先前锁定好的那条缚源长阶。
与此同时,森严的恶意拔地而起,毫无保留。
希里安都不用回头看,眼前便已经浮现起,菌母那副暴怒的姿态了。
他来不及去想,此番回归现实,是否会遭到孢囊圣所的追杀了。
希里安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阶梯上,坚硬的棱角撞得他痛意连连。
双手胡乱地挥舞,死死地抓住阶梯的边缘,他这才没有因光滑的表面,从长阶上摔出去。
回头望去,构成菌母的丝线完全溃散了。
数不清的菌丝张扬地向着四面八方延展,没有物质供以寄生、增殖,它们便侵蚀起空气中浓郁的源能。
起源之海是一切灵魂与力量的总和,可随着无昼浩劫的爆发,邪异的混沌威能早已渗透进了每一寸海域之中。
一团团苍白的菌丝凭空生长,紮根、编织,恶孽的意志勾连起藏匿在海面之下的混沌威能。
重重掀起的恶意之下,大海突兀沸腾。
希里安耳旁的静谧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密集的雷鸣。
在菌母的伟力之下,整片区域的缚源长阶,都随着大海的沸腾,一并剧烈震颤。
天摇地动,犹如末日。
「逃啊!」
狂舞的菌丝之中,菌母嘲笑道。
「继续逃啊!希里安!」
希里安直勾勾地盯着了她一两秒,唾弃道。
「他妈的,疯子!」
为了阻止自己晋升,更是为了恶心自己,菌母硬是要撼动这一区域的缚源长阶。
同时,无数的菌丝汇聚起苍白的洪流,自四面八方而来,缠绕而来。
希里安狼狈地在阶梯上狂奔。
他相信,菌母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只要逮到了自己,绝对会就地正法,不给任何废话的机会。
忽然,希里安再度听到了歌声。
恢弘圣洁的歌声,混杂起微风拂过树叶,千千万万彼此摩擦、摇曳的齐鸣。
哗啦啦!
歌声抚慰了一切。
骤起的雷鸣迅速远去,席卷的苍白洪流凝滞在了半空中,就连沸腾的海面,也在数秒之内,重新归於平静。
哪怕是菌母这道投影本身,在呢喃之树的压制下,溃散的线条再次聚拢,重新勾勒出那模糊的虚影。
「混帐!」
菌母怒骂着,望向一侧的巍然巨物。
呢喃之树的枝叶树冠向她刻意倾斜,仿佛整片天空都重压了下来,施加力量。
茂密的树叶间,结出一枚枚硕大的果实,表皮泛起微光,浮现起一张张模糊的脸庞,像是不计其数的头颅,悬挂在了树冠之上。
头颅们张开口,一并讴歌。
旋律降临的瞬间,菌母顿感周身的压力倍增,像是被困於无形的容器内,自身的力量无法向外延展半分。
紧接着,耳旁传来骤起的激流声。
环绕呢喃之树的寂静河,在歌声的号令下,犹如活了过来般,化作了一条由水流铸就的支流之蛇。
蛇首高高悬起,张开血盆大口,咬食而下。
面对呢喃之树发起的全面反击,菌母始终没有过多的反应,仅仅是平静地举起了手。
如果是秘语哲人亲临,当呢喃之树焕发力量的瞬间,她这道投影就会灰飞烟灭。
奈何,此刻对抗菌母的,只是一群借用力量的学者们罢了。
虚幻的身影进一步凝实,从而释放了越发强大的伟力。
磅礴的混沌威能降临,粗暴地歪曲周遭的一切,将事物本身压垮、碾碎。
为此,桎梏周围的牢笼寸寸崩裂,支流之蛇未等触及菌母,就溃散成了瓢泼大雨。
菌母向前迈步,一脚踏在了空中。
「原来,这就是恶孽真正的实力吗?仅仅是一道投影,就令人如此窒息。」
正前方,传来希里安的声响,他感叹着。
「也难怪,你们被称为飞升的存在。」
水幕倾泻而下,混合起破碎的缚源长阶,化作了漫天的星屑。
菌母悠闲地向前迈步,满不在意道。
「现在求饶的话,未免太晚了吧?」
「求饶吗?还是下次吧。」
声音落下,海量的流水也洒落了个乾净。
菌母看向声音的主人,只见,那道身影已经站在了长阶之上。
希里安挥了挥手。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