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秃瓢 (第2/2页)

……
　　
　　孤儿院的小孩，没事儿的时候，在院子里面围成一圈，岳福带着他们讲故事，……那个新来的女孩坐在人群后面，盯着众人，离开了一段距离，
　　
　　这时候，一个小孩讲到他自己的故事了，
　　
　　……
　　
　　“那天，下大雨，外面都是打伞穿雨衣的，我就站在窗口往楼下看，……已经过点儿了，但是妈妈还是没回来，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已经看不清了，我还是在那往楼下看……”
　　
　　当然了，叫说每个小孩似乎都有小时候等着盼着妈妈下班的故事，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影，穿着雨衣的，骑着车过来了，我就想，是妈妈吧？要是妈妈就能停下来了，……然后就看着她骑车停在口门，把车子送到车棚里了，我一直在楼上看着，就看的她进了我们家单元楼的大门，我就在那里隔着门听着，就听的那脚步声音，挺像妈妈的，一步步的往楼上走，我就想，一定是妈妈回来了，因为我们家六楼是最高层了，再往上就没有别的家了，……然后等她走到了六楼，肯定是妈妈了，……我在门镜里看到，她拿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进去了，原来是对面门住的邻居，……”
　　
　　说到这里，那小孩哭了，……因为那天她妈妈因为大雨天，出了车祸，就再没回来过，然后好多别的小孩也哭了，
　　
　　这时候，坐在最后面的那个粉衣服的女孩说道，
　　
　　“这有什么好哭的？”
　　
　　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看她……
　　
　　“给你们讲讲我的……”
　　
　　……
　　
　　那天么，她妈妈在家里犯病，突发脑溢血，头疼的动不了，然后她爸爸叫她先去打车，爸爸背着妈妈在后面下楼，
　　
　　然后她就去马路上拦车，……叫说马路上的出租车倒是不少，但是几乎都是有客的，好不容易拦住一辆出租车，她告诉司机说，先等一下，还有人呢，爸爸马上就带妈妈过来了……然后她就回去迎爸爸了，然后等到爸爸背着妈妈过来，一看，说，你打的车在哪儿呢？
　　
　　原来，那个司机不愿意等人，又去载了别的客人了，……爸爸怒斥道，说，你就应该直接上车，然后跟着车一起过来接我们！……但是也没有办法啊，她一个小孩也没有打车的经验，
　　
　　然后又去拦其它的出租车，但是好半天也再没拦到空车，……等到最后把妈妈送到医院时，医院说，哪怕再早送来十分钟……
　　
　　然后送殡回来那天，她和爸爸回家，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然后她说，就是他！他就是那天走掉的司机，
　　
　　因为那个司机总在这一带拉客么，所以容易碰到，再加上那个司机是个光头，他那个秃瓢脑袋很好认的，……
　　
　　然后爸爸大怒，就上前跟那个司机理论，……那秃瓢司机说，关我什么事？
　　
　　她爸爸这人本来就易怒，这时候怒火攻心，一棍子就把那个秃瓢司机的脑袋给开了瓢了……
　　
　　……
　　
　　岳福想想，说道，
　　
　　……
　　
　　“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你爸爸，搞不好也会那样，确实太气人了……，但是也太不值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福）
　　
　　“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你别急！……跟你说，到了我们这里的，真要讲，有的是比你更惨的，但是我们不是在这里比谁惨，真比出来谁是天下第一惨，也没有什么意义，”（主）
　　
　　“那你们还讲什么？”
　　
　　这时候旁边有别的小孩指指岳福，小声说，其实我们这里面，最惨的就是他……
　　
　　“因为这种话，是只有对着亲人的时候才能讲的……，我们是把大家都当作亲人，才能互相说起这种事情的，”（福）
　　
　　……
　　
　　（20200619最近一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