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如梦幻泡影,风拂空华,如云烟风散(4000字) (第2/2页)
元空点了点头,蹲下身,看着自己的这位关门弟子。
「刚刚的那位女施主,师父在很久很久前,让人家记恨了,如今人家来找师父我的麻烦了。」「那师父...这可怎麽办啊?」
虚静急得都快哭了,连十岁都不满的他,怎见过如此阵仗。
「虚静啊....」
元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光头。
「其实呢,为师此生最为得意的两件事,就是收了你和你师兄作为弟子。」
「为师也知道,你一直都以你师兄为榜样,遇到事情都事先想「若是师兄的话,师兄会怎麽做』,这很好,但也不是那麽好。」
「以後遇到事情啊,你该问问自己一一「师兄这麽做,我是不是一定要按照师兄的做法去做』,你是你,不是其他人,知道了吗?」
「师父...」虚静的眼眸中泛着泪花,「弟子咋感觉你在交代坐化前的遗言啊?」
「嗬嗬...你这小家夥....」
元空哭笑不得地敲了敲虚静的脑瓜,随即站起了身,擡起头望着苍穹密密麻麻的妖族。
他擡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虚静啊......从今往後,无论发生什麽,你都要一直望着东南方向走,前往一个叫做西域的地方,那里有许多佛寺。」
「那里,或许可以安稳地念一念经。」
「当你哪一天,若是听到你师兄要做一些不好的事,你一定要劝一劝,多劝劝..」
「知道了吗?」
「师父」
虚静抹了抹眼泪,还想要说什麽,但是下一刻,上千妖族倾泻而下,杀向四空寺!
「走.」
元空大手一挥,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凭空绽放。
金色佛莲蔓延百里。
四空山附近几个村庄及城镇的百姓都擡起头,疑惑地看着那一朵朵佛莲。
下一刻,这些佛莲骤然碎裂,化为一片片金色花瓣,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还未等寻常百姓们回过神来,他们便化为一道金色的光芒,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为了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你竟然愿意燃烧精血,什麽时候,你变得如此慈悲?」
涂山梦的声音传遍荒野。
「将这些蝼蚁尽数截杀,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涂山梦话音落地。
数千妖族试图去阻止这些金色流光。
但是四空寺的僧人们皆是一跃而起,与妖修们厮杀,护着百姓们逃离。
「阿弥陀佛...」
元空双手合十,诵念一声佛号。
一道比山岳还高的金身佛像拔地而起,金色佛光宛若烈日,笼罩百里。
「你们也都走,莫要停留。」
元空对着弟子们传音。
「住特持...」所有僧人看向住持,心中满是不舍。
「都走。」元空再度说道,「一切因果,皆由我起,也皆由我落。」
语落,元空大袖一挥,佛光笼罩众僧人逃散四方。
元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盘腿而坐。
那山岳一般的金色佛像亦是盘腿坐在空中。
每当四空寺的僧人们及百姓们受到伤害,伤害都会施加於元空身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鲜血从元空的嘴角溢出,那金身佛像,亦是出现裂痕。
可老僧依旧是巍然不动,宛若山岳,口中诵念佛经
「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譬如一灯,入於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菩萨摩诃萨菩提心灯,亦复如是;入於众生心室,百千万亿不可说劫,诸烦恼业,种种暗障,悉能除尽。」
「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譬如一灯,入於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七宗围攻涂山之战後,一个男子肉身被毁、妖丹已无,只有一具残魂飘飘荡荡。
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魂魄将要飘散的他,在山林之间,隐隐听到了通佛之声。
他随着诵佛之声寻去。
在破旧的寺庙之中,男子见到了一个老僧人。
男子走上前,坐在了老僧人的面前。
老僧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微笑道:「施主看起来,似乎有几分惨澹。」
「嗬嗬.…..无非罪有应得而已。」男子笑了一笑,「都说你们人族和尚慈悲为怀,我这残魂将逝,大师可否有什麽经文,能为我超度?」
「有是有的。」老僧人点了点头,「不过我看施主,还有些许执念?」
「算是吧。」
男子轻声一叹。
「我奉父母之命,去接近一个女子,可我爱上了她,最後,我又背叛了她,我害死了太多的人,也杀了太多的人。」
「虽然我知道,现在太晚了,但若是可以,我想要赎罪。」
「还有吗?」老僧人微微一笑。
「还有..」
犹记得那一晚,男子遇到了寿命将近的老僧人。
犹记得那一晚,那位老僧人坐化之後,主动开放所有灵窍灵脉,让男子夺舍。
犹记得那一晚,男子说的最後一句话。
「还有..」
「人死之後,来生如何,怎麽样都说不准,我怕....忘了她。」
四空寺中,他缓缓睁开了苍老的眼眸,望着空中的女子,轻轻一笑。
当最後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之时,
元空最後合上了眼眸。
「都停下!」
涂山梦忽然对着所有妖族厉声大喊。
攻杀金身佛像的妖族纷纷停手。
可下一刻,那尊巍峨的金色佛像骤然轰然倒塌,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飘散。
涂山梦一步踏出,从空中疾飞而下。
「世间一切法,如梦幻泡影,风拂空华,如云烟风散。」
老僧面露慈笑,低低诵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涂山梦落地,快步跑到老僧身边,伸手猛地一抓一
可他已然化为点点光斑,从她的指尖悄然流逝,抓不住,也留不住。
空荡荡的寺庙之中,只有女子独自伫立。
她的手中,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