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沉而为地 (第2/2页)
正如昨晚,因陀罗悄然潜入他病榻之旁,所说的那些话。
「你畏惧母亲的力量,又不敢直视这力量的本质,只会用爱」和羁绊」当作逃避的藉口。」
话语尖刻,充满怨气,但羽衣却不得不承认,因陀罗的话,戳中了某些连他自己也不愿正视的矛盾。
他确实在恐惧,恐惧像母亲辉夜那样不断追求个体力量,最终给世界带来灾难。
所以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试图完全消解查克拉作为「力量」的一面,只强调其「连接」与「理解」的属性。
他忽视了因陀罗的诉求,从未真正平等地思考过长子的理念中是否也有其可取之处,只是一味将其视作歧途。
正是这种忽视,将因陀罗越推越远,也导致了今日忍宗内部理念的裂痕,乃至未来的祸根。
他对这个世界的引导,失败了。
「万幸的是,我没有像母亲那样,没有凭藉自己的力量,去强行纠正」这个世界,去扼杀一切不同的声音和道路————」
羽衣低语,苦涩地自嘲道:「否则,或许会酝酿出比母亲所为更恐怖的灾难————」
强行统一思想,压制欲望,带来的只会是更剧烈的反弹与扭曲,曾经的他早已证明过这一点。
「不过这样一来,作为已死之人,我也只能静静看着未来如何发展了————」羽衣皱了皱眉,眉宇间始终带着更深的忧虑。
对母亲辉夜口中那些「同族」的忧虑。
如果那些人,真的拥有如母亲那般,甚至更强的力量,且对这颗星球对神树抱有贪慾————
那对这个世界而言,将是无法想像的灾难。
他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以恐惧和力量去统治去强迫,但也绝不可能坐视可能到来的灾难而无动於衷。
思索间,羽衣无意中看了一眼自身,这散发着温润光辉的凝实灵魂,一个念头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能够将那些逝去的、拥有强大力量与坚定意志的灵魂,以某种方式保存下来————」
羽衣的目光微微闪烁,思索道:「不会干涉现世,作为一种储备,在真正世界存亡的危机时刻被唤起的最後防线————」
如今的世界,人死後,灵魂会消散,化作纯粹的精神能量,消逝於天地间,反哺世界。
但大筒木羽衣对精神能量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
他自己此刻的状态,就是一种证明,强大的灵魂可以在脱离肉身後维持相当的独立性与完整性。
那麽,理论上,是否存在某种方法,能主动将特定强者的灵魂,在逝去时引导保存於某个特殊的独立空间中?
「或许,可行?」羽衣低声自问,心中那点火开始燃烧。
他想要亲眼见证,因陀罗所代表的追求力量的道路,与阿修罗所继承的注重连接与协作的道路。
究竟哪一种更能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
那麽,在自己死去後,或许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比如,集结那些拥有强大力量与意志的灵魂,构成一道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的防线。
不再以生者的身份强行引导或干涉,而是以逝者的姿态,构建一个最後的避风港与堡垒。
念及此,大筒木羽衣伸出手,握住了悬浮於双膝之上的锡杖,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呲————
一道裂隙,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开的水面,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他生前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处依附於忍界却又相对独立、未被任何存在占据的异空间。
它荒芜混沌,但结构稳定,且与忍界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以此作为基盘,再合适不过了。」羽衣不再犹豫,身形飘动,进入那道空间裂痕之中,身後的裂痕无声无息弥合。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浑浊、不断翻涌蠕动的茫茫混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羽衣的灵魂悬浮於这片混沌中,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干。
嗡!
一柄螺旋缠绕而成、形似双螺旋结构的器具,自他合十的双掌间缓缓生长而出。
一天沼矛。
又名「天沼矛之剑」,被称为「心之剑」。
这是由阴阳遁术演化而来,它的力量,直接源於使用者的「心志」,意志越坚定,目标越纯粹,威力便强。
羽衣双手虚握天沼矛,将其缓缓举起,然後,对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混沌,缓慢挥下。
在天沼矛挥落的轨迹上,那翻涌不休的混沌,开始分化。
轻清者,上浮而为天。
重浊者,下沉而为地。
天与地,逐渐成形。
羽衣悬浮於这新生的天地之间,以司掌想像的精神能量为源的阴之力量,为这片新生的空间「创形於无」。
再以司掌生命的身体能量为源的阳之力量,为这片新生的空间「赋命於形」。
如此一来,便使其成为一个能够长久存在并自然吸引符合一定条件灵魂的「归宿之地」。
下一刻,在大筒木羽衣的注视下,这片新开辟的「净土」空间,开始产生微弱的吸引力。
几道半透明状的灵魂,仿佛受到无形之风吹拂的蒲公英,飘飘荡荡被吸入了这片新生的净土。
「成功了。」大筒木羽衣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尽管只是开始,尽管只吸引来最普通的灵魂,但这证明了他的构想是可行的,确实能吸引并容纳灵魂!
他能够以此为基,慢慢完善,未来真的能吸引那些生前强大、意志坚定的灵魂,在此长存,成为一道隐藏的防线。
「或许,可以将其称之为————」大筒木羽衣低声道,「净土?」
然而,就在大筒木羽衣的心神稍显松懈之际。
嗡!!
一阵嗡鸣忽然响起。
一股恐怖的力量倾轧而下。
「什麽?」羽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惊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由自己亲手开辟的天空。
只见,就在那天空中,一道漆黑深邃的裂痕逐渐浮现扩张。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气息,汹涌而出,开始侵蚀这片空间,篡夺羽衣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