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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升帐

第七百七十八章 :升帐 (第2/2页)

「肃静!喧譁者,杖四十,剥去衣甲逐出大帐!」
  
  这才稍稍安静。
  
  此时,徐州军这边也大概分好了,其中新帅张谏站在第一排最中,左右两边是都押衙时瑾,都团练使周惟盛。
  
  而第三排後,大将王敬芜则是对此暗暗咋舌,忍不住对旁边的门枪将张谜小声道:
  
  「张兄,这吴王……规矩也太严了。」
  
  张隧苦笑:
  
  「严才好。不严,如何打仗?」
  
  在看到有人望过来,两人连忙噤声。
  
  此时,第二通鼓也毕。
  
  所有将领,终於在帐内列好。
  
  保义军一侧,横平竖直,如刀切斧剁,人人甲胄鲜明,精神饱腾,肃立无声。
  
  徐州军那一侧,虽然也经整饬,但面色或惶恐或不忿,整个精气神差之太多。
  
  帐内正案後,赵怀安并未现身,但一应仪仗已经摆开。
  
  胡床铺虎皮,左侧立节钺,右侧竖吴王旗。
  
  案上是金批令箭,两侧是赵怀安的义子们,按刀而立。
  
  这个时候,时溥已经拉着儿子时坟坐在台侧偏位,主动屈於赵怀安之下。
  
  众将没人敢喧譁,那些徐州将们经过这一系列杀威後,这会全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这让偏位上的时溥看着内心复杂,原来你们也是能这麽服帖的呀!
  
  以前的桀骜不驯哪里去了呢?
  
  「咚!!!」
  
  此时,起第三通鼓,第一声。
  
  沉闷如雷,震得大地微颤。
  
  所有将领,同时挺直腰背,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动作。
  
  「咚!咚!咚!」
  
  鼓声渐密,节奏急促。
  
  同样是三百下後,当最後一声鼓落,号角长鸣: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秋日晴空。
  
  终於,三通鼓毕。
  
  迟到者,已在鬼门关矣。
  
  号角声落,金帐门帘掀起。
  
  赵怀安大步走出。
  
  他头戴武弁大冠,加赤色抹额,腰束金镀银装蹀躞带,身穿紫色圆领窄袖战袍,内是明光大铠。身後,赵六、豆胖子、李师泰、王彦章、王茂章等亲从武士,皆金甲银盔,扶刀随侍。
  
  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是保义军全体军将并脚站立,昂首挺胸。
  
  此刻,赵怀安站在胡床前,扶着案几,扫视全场。
  
  而就是这麽一看,帐内众人齐齐心里一沉,只感觉肃杀弥漫。
  
  那小时坟坐在时溥身边,下意识地用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眼神怯怯。
  
  当赵怀安看向左侧时,一众保义军武人在前都督周德兴的带领下,躬身行礼,右拳捶着胸甲,齐声高呼「参见吴王!」
  
  另一边的徐州将领们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只是动作稀稀拉拉。
  
  赵怀安点头,缓缓坐在胡床,正式升堂坐床!
  
  一旁,军中都虞候赵六上前,高声唱名:
  
  「保义军前军都督周德兴!」
  
  「末将在!」
  
  周德兴出列,躬身。
  
  「归位!」
  
  周德兴退回队列。
  
  「保义军前军都督帐下前都将傅彤!」
  
  「末将在!」
  
  傅彤出列,大声唱回。
  
  唱名验身,逐一进行,保义军将领,无一差错。
  
  但轮到徐州军时,问题来了。
  
  「徐州节度副使、前军帅张谏!」
  
  「末将在!」
  
  「归位!」
  
  张谏松了口气,退回队列。
  
  「徐州都将王敬芜!」
  
  「末将在!」
  
  「验!」
  
  有虞候见了,忽然说道:
  
  「王敬芜甲胄不整,右肩甲叶脱落!」
  
  王敬芜脸色一变,连忙摸向肩膀,果然,进来的时候,一片甲叶不知何时掉了。
  
  「按军法,甲胄不整者,杖二十!」
  
  此时,虞候官厉声道。
  
  王敬芜看向时溥,时溥闭目不语,看向赵怀安,赵怀安面无表情。
  
  此时虞候官挥手:
  
  「背嵬何在,杖二十!」
  
  话落,两名背嵬武士上前,将王敬芜拖到中间,当帐按倒在地。
  
  军棍落下,啪啪作响。
  
  王敬芜咬牙硬撑,不敢惨叫,惨叫也是失仪,要加罚。
  
  二十杖毕,王敬莞被拖回队列,勉强站立,额上冷汗涔涔。
  
  其余徐州将领,个个胆战心惊,连忙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甲胄。
  
  而唱名依旧继续。
  
  徐州将一个个出列,赵怀安一个个认识,终於………
  
  帐外,有六名徐州军将领,这会竟慌慌张张跑进金帐。
  
  为首一人,是个黑脸的徐州大汉,满脸络腮胡,甲胄不整,头盔歪斜,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他进帐後,见众将肃立,帅位上的赵怀安面色冰冷,心中一慌,连忙抱拳:
  
  「末将……徐州都将李从威,参见吴王!」
  
  身後五人,也纷纷行礼:
  
  「末将徐州都将张行胜!」
  
  「末将徐州都将薛岐!」
  
  「末将徐州都将葛威!」
  
  「末将徐州都将孙擒虎!」
  
  「末将徐州都将韩可立!」
  
  六人报完名,见赵怀安不说话,心中忐忑,偷偷看向时溥。
  
  时溥脸色难看,但依旧沉默。
  
  赵怀安坐在胡床上,对这六将,一一扫过。
  
  「李从威。」
  
  「末将在!」
  
  「张行胜。」
  
  「末将在!」
  
  「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
  
  「末将在!」
  
  赵怀安点点头,忽然笑了,给他们竖了一个大拇哥:
  
  「好!」
  
  「好胆色!」
  
  「你六人可知军法?」
  
  李从威硬着头皮道:
  
  「末将……略知。」
  
  「略知?」
  
  「那你说说,聚将鼓三通不至,该当何罪?」
  
  李从威冷汗直流:
  
  「该……该斩。」
  
  「既然知道,为何迟到?」
  
  「末将……末将营中事务繁忙,一时………」
  
  「一时什麽?」
  
  赵怀安打断他:
  
  「一时饮酒?一时赌钱?一时睡觉?」
  
  李从威语塞。
  
  赵怀安不再看他,大喝:
  
  「军法官!」
  
  「在!」
  
  作为都虞候的赵六,大吼。
  
  「按军法,聚将鼓三通不至,该当何罪?」
  
  「斩!」
  
  「好。」
  
  赵怀安点头:
  
  「将这六人,拖出去,斩。」
  
  「遵命!」
  
  赵六一挥手,帐外涌入十二名背嵬武士,两人一组,扑向六名徐州将。
  
  见赵怀安竞然真敢对自己等人动手,李从威大惊,嘶声吼道:
  
  「吴王!末将是徐州将!你的军法斩不到我!」
  
  说完,他猛地拔刀,想要反抗。
  
  但背嵬武士动作更快。
  
  一名武士侧身跳开,手中铁棍横扫,正中李从威小腿。
  
  「哢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李从威惨叫倒地,抱着断腿哀嚎。
  
  另一名武士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夺下横刀,反手一拧,将他双臂反剪,用绳捆了个结实。一旁张行胜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两名背嵬武士如猎豹般扑上,一人持棍猛击其膝弯,张行胜跪倒在地,另一人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向後一拉,张彪仰面摔倒,被死死按住。
  
  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四人也负隅顽抗,但无一例外,都被背嵬武士用棍棒击倒,捆绑擒拿。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六名徐州将,全部倒地,有的断腿,有的折臂,哀嚎不止。
  
  帐中徐州军将领,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保义军将领们,却是齐齐化为愤怒菩萨,怒目这敢於反抗的六名徐州将。
  
  那边,李从威还不甘心就缚,这会冲着那时溥大喊:
  
  「大王,你说句话啊!你就看这姓赵的杀咱们?」
  
  「啊!」
  
  但时溥闭上眼睛,一句不回。
  
  这下子李从威更气急败坏,大骂:
  
  「你说话啊!啊!」
  
  「杀陈帅时你不是挺狠的吗?现在怎麽屁都不敢说一句?」
  
  「啊!」
  
  看着这些武夫凶蛮的样子,时坟吓得缩在父亲怀里,瑟瑟发抖。
  
  此时,赵六却丝毫不理会这些败犬,躬身禀报:
  
  「启禀大王,六犯已擒,请大王示下。」
  
  赵怀安摆手:
  
  「拖出去,斩。」
  
  「遵命!」
  
  於是,十二名背嵬武士,拖着那六名徐州将,退出金帐。
  
  帐外,六人被按跪在地,面向金帐。
  
  有虞候开始高声宣读罪状:
  
  「徐州都将李从威、张行胜、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聚将鼓三通不至,藐视军法,违抗军令。「按军律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当斩!」
  
  宣读完毕,便是一支令箭丢下。
  
  临时充当执法的六名背嵬上前,举刀。
  
  只见刀光闪落,六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染红黄沙。
  
  片刻後,外面虞候令背嵬将人头盛入木盘,捧入金帐,禀告:
  
  「启禀大王,六犯已正法。」
  
  赵怀安看了一眼盘中人头,点头:
  
  「悬於辕门,示众三日。」
  
  「得令!」
  
  牙兵捧着头退出。
  
  帐内,死一般寂静。
  
  此时,赵怀安这才起身,他走到了案边,用斧仗杵在案面上,对着在场的武人们,嗤笑:
  
  「今个聚帐,无非就是认识认识诸位,也让诸位认识认识我赵大!」
  
  「但偏有不长眼的,要在这个时候犯我法度!」
  
  「自古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我赵大可以容你,但我法度容不得你!」
  
  「还有一句话,我要说!」
  
  此时,赵怀安手里的斧仗指着在场武人,喊道:
  
  「我晓得尔等丘八不服!尔等心中有怨气!」
  
  「但我赵大就是告诉你们!」
  
  「我赵大就在这里,坐在这金帐中等尔等!」
  
  「你有胆子,就来金帐杀我!」
  
  「我赵大还敬你是个桀骜武夫!」
  
  「当然,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位好汉这般头铁,哪一军又在人心浮动!」
  
  「我这里其他没有,有十七刑、五十四斩以待这位好汉!」
  
  「我也晓得尔等往日的手段!无非是回去串联一气,鼓噪部属,挟持上官、裹挟袍泽、颠倒黑白!」「但这些手段在其他地方用用就算了,在我赵大这里,你都给我收收!」
  
  「因为时王待尔等有几分情义和体面,我赵大却是没有!」
  
  「在我看来,你是嫌自己活得命长了,嫌快活日子过久了,也嫌自己宗族口子数多了,我都能满足你们‖」
  
  「活人不容易,杀人还难吗?」
  
  「诸位好汉,我赵大说的是这个道理不?」
  
  此刻,听着如此威慑的话,所有人全都低头,大气不敢出。
  
  赵怀安笑了:
  
  「嗯,看来尔等是没这个胆子,也不愿意充这个好汉!」
  
  「那行,那就都给我老实听令!」
  
  「其他地方我理会不了,但在我帐下,乱则有刀耳!功必有赏矣!」
  
  「可明白?」
  
  在场包括保义军在内的,一共有六十多名都将,这会恨不得自己是木头人。
  
  「说话!」
  
  轰一声,赵怀安斧仗敲在帅案上,大斥!
  
  一瞬间,所有人齐齐大吼:
  
  「喏!」
  
  「很好,那明日全军出营决战,各部按照阵图所表,各守本分!」
  
  「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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