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流洲之木 (第2/2页)
不过灵思对此一无所知,也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
殷川深深地看了灵思一眼,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无法勉强,於是便准备告退了。
「既如此,我便走了,公主好生休息。」
「伯伯慢走————」
转身离开书房时,殷川的脚步在殷愈身边顿住。
「公主童心未泯,喜欢四处游历是她的天性。」
殷川训诫道:「但身为护卫,你没有尽到看顾她的职责。」
殷愈低下头去:「父亲训诫的是。」
「以後可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了,明白吗?」
殷川说道:「尤其是不要让她接触人族的修士。」
殷愈心中一凛,肃然应道:「孩儿谨记!」
四个月後,东海某处山门。
独孤昊洞府。
「你是说,宋宴拒绝了这一次的护送委托?」独孤昊皱了皱眉。
洞府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中年模样,身材精瘦,着锦缎长衫。
正是九方馆馆主,独孤仆。
「没错,少主,到了约定的时日,他迟迟没有出现。」
「我差人去解忧阁寻他,没想到那阁中那老太太直接支了灵石赔款。」
「真是古怪。」
独孤昊沉吟着:「他在东海开设解忧阁,从来也没有半道反悔的先例。
一旁还有个青年,闻言问道:「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屈大人,大概是四个半月之前,此人前往了桃花岛,随後与六七位修士一同离开。
「」
「但是其他几位大多早就回了星溟,只有他不知去向。」
「後来属下以委托的名义,询问了与他同行的其中一位。」
「谁?」
「常春岛的铁铮鸣。」独孤仆答道。
青年人闻言点了点头:「听说过。」
「他说他们在墟海之中遇到了很多海妖,情急之下四散奔逃。」
「不过按他的原话,说解忧阁少阁主的实力很强,而且妖族根本没有怎麽追击————」
独孤仆思索了一阵,小心翼翼地说道:「少主,区区几个海妖,那个姓宋的肯定早已脱逃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一直没有露面,也没回解忧阁去。」
「您说,他会不会是有所察觉?」
独孤昊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沉默了一阵之後,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他说道。
「我在中域跟他交过几次手,他很狂妄,但也很聪明。」
独孤仆闻言,心下不免有些疑惑。
他对独孤昊的话没有怀疑,只是在想,他当日与这个人交涉,自认为已经极为自然,应该没有露出什麽破绽才对。
究竟是什麽地方露出了马脚————
此人当真有这样敏锐吗?
「我看是你们想太多了。」
一旁的青年有些无所谓地说道:「说不定他只是被哪个四阶海妖追杀,然後死在了海上。」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回星溟而已。」
「无论如何,在这里猜测他一个小小金丹有多麽厉害,我看没什麽意义。」
他摆了摆手,向洞府之外走去。
独孤仆的神色有些尴尬,独孤昊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既然他现在杳无音信,就先放一放吧,等他什麽时候露头,再杀他不迟。」
「反倒是岳霆那个叛徒,他如果知道这艘宝船的出处,自然会在某处截杀。」
「等到他上钩,我就出手杀了他,清理门户。」
独孤昊笑道:「那就祝屈师兄马到功成,为师尊排忧解难。」
屈轶随意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独孤仆看了一眼独孤昊的神色,问道:「少主,咱们接下来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
独孤昊语气轻松:「你刚刚没有听见屈师兄说的话吗?」
「既然他都发话了,那咱们就依着他的说法,按原计划进行就是了。
「是,少主。」
他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独孤昊兀自喝了口茶,不知怎麽的,就笑了出声。
「宋宴————宋业声————」
只是以字代名,连容貌都懒得遮掩,便孤身追来东海。
宋宴啊宋宴,在中域你背靠君山,但在东海,到底谁能够护得住你?
「陈师兄,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你一定赢不了的人,可能想要找你,然後杀了你,该怎麽办?」
两仪界之中,宋宴问道。
陈临渊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花费了那麽多灵资,进来见我一面,就为了问这个?」
「————」宋宴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蜃开始注意你了,对吗?」陈临渊笑了笑。
宋宴点头。
想起来还有些令人沮丧,早在数年之前,陈师兄就已经提醒过他,可是当时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想当然的觉得蜃是剑宗的前辈,就不会对自己出手。
「这种问题,其实你自己心里有答案,根本没有必要问我。」
陈临渊说道:「直面危险试着去逢凶化吉,和夹着尾巴躲一辈子,然後再被他找到杀掉。」
「你选哪个?」
宋宴闻言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您这也太直白了些。难道就不能————呃,比如偷偷躲起来修炼,等到能够赢过他,再出关?」
「你觉得那样能赢吗?」陈临渊嗤笑一声。
陈临渊说道:「遇到危险就躲起来,准备万全再出关,那样的人,一辈子都赢不了的。」
「什麽事总想着要万无一失再去做,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的藉口而已。」
「世上根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更何况,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本来也不允许你苟且偷生。」
「剑修没了心气,比坏了道基还要危险。」
「————」宋宴的神色不变,只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小子。」
陈临渊说道:「你不怕死,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身上背负着剑宗的传承,你不能如此轻易地死去。」
「但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想。」
「因为如果你真的被杀了,那说明剑宗要等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就算是躲,你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剑宗?他可比你熟。」
「君山?你不会是想在那一亩三分地待一辈子吧?」陈临渊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其实也不是不行。」他说道:「被蜃炼化,我就会跟你一起消失。」
「但你要是当个缩头乌龟缩一辈子,我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夺舍你,然後重活一世。」
非得夺舍我吗?
宋宴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