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科技入侵现代 > 第609章 不是1969,这里是1973

第609章 不是1969,这里是1973

第609章 不是1969,这里是1973 (第2/2页)

播音员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被遗忘的远东暴行》。」
  
  村上龙死死盯着屏幕,他听到身边几个曾经叫嚣着要暴力革命的同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村上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具体性。
  
  在此之前,村上龙和这间咖啡馆里的所有左翼青年一样,对战争的认知是乾瘪且抽象的。
  
  在他们接受的五六十年代教育里,战争被简化成了一个个模糊的政治术语:「军部的暴走」、「时代的悲剧」、或者是教科书上寥寥数行、语焉不详的「金陵事件」。
  
  老师们总是告诉他们:「霓虹做错了。」
  
  但这种反思像是一层稀薄的雾,笼罩在广岛原子弹的蘑菇云和东京大轰炸的废墟之上。
  
  在这种叙事里,霓虹更像是受了伤的加害者,因为自己也付出了惨痛代价,所以负罪感被巧妙地抵消了。
  
  这盒从黑市流传进来的CBS录像带,把那层温情的雾气彻底撕碎了。
  
  「这不对...」坐在村上龙身後的青年低声吼道,声音在发颤,「教科书上不是这麽说的。」
  
  录像带里没有讨论战争责任论的学术名词,只有最原始的死亡。
  
  各种方式的死亡。
  
  人体实验、在刺刀下哀嚎的平民,被系统化蹂的女性..
  
  具体的血腥能震撼每一个人。
  
  村上龙突然意识到,霓虹所谓的反思压根没用。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名词,显微镜和万花筒。他想,德意志的反思是显微镜,强迫德意志人微观到每一个集中营编号、每一次毒气。
  
  他们被强迫盯着具体的屍体堆,直到每一个德意志人都记住了奥斯威辛,能把NAZI迅速和人间悲剧联系到一起,能和画面,和案例联系到一起。
  
  而霓虹则是一种万花筒,反思是宏观且折射的。政府灌输给民众的是失败者的自省:
  
  因为我们输了,所以我们错了。
  
  他们承认侵略,却拒绝描述侵略的细节;他们承认暴行,却把死难者的数字变成了一场无休止的统计学争议。
  
  「我们一直活在巨大的幻觉里。」村上龙自言自语。
  
  看着屏幕上阿美莉卡士兵被虐待的画面,村上龙的负罪感负罪感确实很快涌上心头。
  
  但这种感觉消散得比它出现时还要快。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去看电视屏幕上的血腥画面了。
  
  他感到疲惫,反思实在是太沉重了。
  
  哪怕他自诩为站在政府对立面的左翼青年,哪怕他曾经无数次在集会上高喊要「彻底清算旧世界」,但当真正的血淋淋甩在脸上时,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想主义。
  
  没人喜欢永无止境的道德鞭笞,尤其是当你发现,自己居然和这些肮脏历史是同胞,甚至於现在的安稳生活都是这些历史的延伸,大脑会自动熔断。
  
  而且比起跨越三十年的忏悔,更迫在眉睫的恐惧缠住了村上龙的心脏。
  
  「这不只是纪录片————」村上龙想到了,「这是阿美莉卡人的动员令。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敏锐的观察者,他太清楚媒体的力量了。画面的宣传力度是文字的很多倍。
  
  既然这盘录像带能在日本的黑市流传,说明它已经在阿美莉卡、在欧洲、在整个西方世界播出了无数遍。
  
  这些画面的公开,任何对霓虹的仁慈都会被西方选民视为对死难者的背叛。
  
  这里面死的可不止有华国人,有东南亚人,还有白人。
  
  这一连串地攻击就像是推力,不断把霓虹往自由阵营的敌对方向推。
  
  问题是,美军大大小小的基地遍布全霓虹,你被推又过不去,变成了夹在中间的夹心饼乾,被夹逼准则不断挤压,压力阀大到爆炸。
  
  外面的雨飘不进来,却把寒意灌进了村上龙的领口。
  
  老板松风定雄正弯着腰,细心地将那盘违禁录像带从机器里退出来。
  
  他动作很慢。
  
  松冈曾是六十年代全共斗时期的骨干,因为这间咖啡馆离横须贺基地不远,他常年和一些相熟的美国大兵打交道,总能通过这些朋友弄到一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星条旗报》或者直接从加州寄来的《洛杉矶时报》。
  
  村上龙点了一根烟,菸草让他稍微从惨烈的历史洗礼中缓过神来。
  
  他转过头,盯着松冈定雄的眼睛。
  
  「松冈桑,」村上龙吐出一口烟雾,「西方关於教授遇刺案的报导还有继续吗?」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说,现场不是有两位凶手吗?其中西贡有嫌疑,Israe|有嫌疑,埃及有嫌疑,现在报导还有在跟进其他嫌疑方吗?还是说,现在的报纸上全是我们刚才看到的这些..
  
  这些关於霓虹的追究?」
  
  松冈定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变得密不透风的雨幕,又转过脸看向村上龙。
  
  「没有了。」松冈乾涩地开口。「村上桑,南越什麽样你不知道吗?」
  
  村上龙愣住了。他看着松冈,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确实不怎麽关注东南亚的战争。
  
  在他印象里,巴黎和谈刚结束不久,南北越的代表喝下了代表着和平的香槟,教授站在中间又一次扮演了仲裁者的角色。
  
  南越现在大概率还在阿美莉卡的资助下苟延残喘。
  
  「南越怎麽了?」村上龙讷讷地问。
  
  松冈定雄摇了摇头,「南越已经没了,北方的坦克早已经开进了西贡的总理府。那些曾经效忠西贡的人,成千上万地被赶下了海,淹死在太平洋里,或者成了没人要的难民。」
  
  「阿美莉卡已经撤了,彻底撤了。西贡已经被抛弃了。」
  
  「因为教授遇刺,西贡参与其中,这给福特政府找到了完美的藉口,完美结束战争的藉口,阿美莉卡的士兵带着西贡官员的财富撤退了,只留下毫无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南越政府,他们早就已经完蛋了。」
  
  「至於埃及、Israe和其他嫌疑方,我相信有人查,我听说有人查,但没人报导,没人关心,现在全世界的注意力都放在霓虹上,他们用放大镜,不,是显微镜,观察着霓虹的残忍,观察着霓虹历史上犯下的血债,观察现在的霓虹的胆大包天。」
  
  「霓虹成了唯一的罪魁祸首。」
  
  「虽然,有不止一个罪魁祸首。」
  
  村上龙感到一阵眩晕。
  
  村上龙走到窗边,拉开一点防光窗帘的缝隙。
  
  新宿的细雨依旧在下,但在他眼中,这些雨滴仿佛带着腐蚀性。
  
  他终於知道为什麽每天电视机里的霓虹新闻主播都一脸苦相。
  
  也知道了为什麽,新宿街头的上班族都消失了一大半。
  
  「我们被彻底孤立了。」村上龙轻声说。
  
  然而,像村上龙这样处於国家机器边缘的叛逆者,或者是松冈定雄这种在黑市倒卖真相的中间人,他们看到的终究只是浮在水面上的病态表象。
  
  他们嗅到了腐烂的气味,看到了破碎的零件,却无法触及到这台精密机器内部正在发生的连环爆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大魏读书人 诡诚杀 万界之从巨蟒开始 伊本毒物见你封喉 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 不科学御兽 晚唐浮生 成为圣人是一种什么体验? 谍战之巅 我在手术室打怪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