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1 章 有恩必还 (第2/2页)
一想到这,徐忠的血气上涌。
不是热的,是冷的。
冷的血气比热的海量。
热的冲上来就完了,冷的冲上来还在。
一直在。
一直在就一直在烧。
冷的火比热的火耐烧。
耐烧的火不灭。
不灭的火是恨。
脸涨得比脖子还粗,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钻。
蚯蚓钻得他痒,痒得他想大吼一声。
吼不出来。
吼出来就泄了。
泄了就不值钱了。
不值钱的话不如不说。
不说的才是值钱的。
值钱的话憋在肚子里,憋成了恨。
恨是值钱的。
值钱的恨不轻用,轻用了就浪费了。
浪费了的恨不如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了,像含了一口沙子。
砂子磨嗓子,磨出来的声音又粗又哑:
"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发话吧。
老徐我一定全力配合。"
"啊?"
张信愣了一下。
徐忠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
威胁也好,利诱也好,总得说上几句。
他肚子里准备好了一整套话,从大义到小利,从天下大势到个人前途,条理分明,逻辑严密,足以说服任何一个正常人。
可他一个字都没用上。
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咽回了肚子里。咽回去的话像吞了一颗药。
苦。
苦可管用。
管用的都是苦的。
甜的不管用。
张信虽然不知道秦王跟徐忠具体说了什么,不过看徐忠现在的表现,红着脖子,攥着拳头,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显然是把秦王的话听进去了。
而且不是一般地听进去了,是刻进了骨头里。
骨头里刻了字,刻了就擦不掉了。
擦不掉就跟着一辈子。
跟着一辈子就值了。
"徐兄弟——"张信试探着问。
他试探人的时候有个习惯,先叫一声,然后等。
叫一声是给你机会开口,等是看你开不开。
如果你开了,说明你有话要说。
如果你不开,说明你还在犹豫。"你……不犹豫了?"
"犹豫什么?"徐忠反问。他反问的时候瞪了张信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像一个把全部家当押在一张牌上的赌徒。
牌还没翻开,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你:他押了。
押了就不回头。
回头就不是赌徒。
"你刚才不是——"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徐忠打断了他,声音粗哑得像破锣。
破锣敲出来的声音不好听,可响。响得远。
远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听见了他就收不回来了。
收不回来就不收了。
不收了就是认了。
"我徐忠不是个聪明人,可我也不是个傻子。
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
这次不是蹭,是捏。
捏鼻尖是他下定决心的标志。捏一下,决心定了。
定了就不变了。
不变了就干了。
干了就不回头。
"秦王殿下,不,那个和尚,他替我爹说了几句公道话。
就冲着那几句话,也够我徐忠拿命去还。"